省聯賽的獎盃被張建國放在舊禮堂後門的貓爬架旁邊，和全市冠軍的獎盃並排擺在一起。黑貓蹲在兩個獎盃中間，右耳缺角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極淡的冷白熒光，尾巴從貓爬架邊緣垂下來輕輕晃盪。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臺階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獎盃周圍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白貓端端正正蹲在舊禮堂窗臺上。李浩舉著相機蹲在貓爬架前面，把鏡頭對準那兩個被陽光鍍成金色的獎盃，用一種壓不住興奮的語氣對著手機說：“兄弟們，省聯賽冠軍獎盃今天正式入駐舊禮堂後門。加上之前的全市冠軍獎盃，靈星小隊己經拿了兩個冠軍了。貓網政委剛才用右耳缺角碰了碰新獎盃邊緣——那是正式認證。”
訊息在社群裡傳開後，李大媽第一個趕到舊禮堂後門。她把一袋剛出爐的桃酥放在臺階上，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嘴裡唸叨著這袋桃酥是專門給黑貓慶祝的，多加了核桃碎。王奶奶緊隨其後，手裡的保溫飯盒蓋還沒掀開，焦糖香氣己經順著臺階飄上去了。居委會主任扛著新做的錦旗走在最後面，旗上“雙冠守護者”西個字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老張頭跟在主任後面，舉著小黑板，上面用傅立葉公式推匯出靈星小隊未來奪冠機率接近百分之百，旁邊還貼了一張他手繪的靈星小隊戰術成長曲線圖。小賣部老闆娘把汽水瓶起子往口袋裡一揣，爽快地宣佈今天下午所有人來店裡喝汽水都免費。
此刻林越正蹲在臺階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用指尖極輕極穩地幫黑貓做次聲波校準。黑貓把腦袋埋在他掌心裡，右耳缺角輕輕蹭過他的手指，喉嚨裡發出極低的呼嚕聲。他抬頭看著臺階下那群正在分桃酥、看錦旗、討論黑板公式的鄰居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王奶奶坐在巷口那把快散架的小馬紮上，豆豆趴在她腳邊打盹，銅鈴鐺在晚風裡叮叮噹噹響。那會兒他的雞系異能剛覺醒，打鳴時間還沒校準，把她吵醒了好幾次，她卻只問了一句“你那個打鳴能不能定點”。
平靜的日子像舊禮堂後門的聲控燈一樣，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每天凌晨林越準時六點打鳴，打完鳴蹲在臺階上給黑貓做例行次聲波校準，做完校準去食堂幫王奶奶端紅燒肉。上午在偵察科工位寫外勤報告——清網行動後地管局的裝備清查任務己經進入收尾階段，守夜把最後一批報廢裝備庫的審計清單交給他核對。午休時沈夜會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等他，把前一天的訓練資料攤開逐條請教。下午是公開集訓時間，從省城來的學員和臨海本地的外校生混在一起蹲在貓爬架旁邊，王大壯在工地上教壓縮盾，龍昭用冷白指尖幫新學員逐一校準增幅精度，愛麗絲鋪開火焰網教他們如何在高溫環境下維持防禦盾穩定性，蘇晚在臺階上給每個學員做異能核心頻譜複查，陸辰坐在角落裡用銀灰微光幫增幅劑殘留還沒完全代謝乾淨的學員做碎片共鳴感應，林墨和蘇羽在銀杏樹下帶蛇系學員練潛行精度，溫瀾和黃濤在資料分析室裡跑天網系統的最新模組。
傍晚訓練結束後，食堂靠窗的長桌是靈星小隊的固定座位。趙虎把省聯賽決賽的覆盤資料攤在桌上，用虎嘯炮的低功率微光給沈夜逐幀標註虎系爆發的腰腹發力角度。龍昭在旁邊用冷白指尖在資料終端上修改增幅校準方案，愛麗絲把在省城改良過的火焰壓制網引數傳給溫瀾歸檔。王大壯蹲在長桌盡頭，用微光壁幫橘貓撐住搖搖欲墜的保溫食盒，一邊調整盾面角度一邊嘀咕省城後勤保障科新配發的食盒把手不如臨海本地的厚實。蘇晚坐在林越旁邊，醫藥箱攤開在膝蓋上，指尖淡粉色治癒之光以極低功率緩緩滲入他後頸被虎系副作用震得微微發僵的肌肉。沈溪把雙魚座水晶放在桌角，幽藍色微光無聲地覆蓋整張長桌，把所有人的精神疲勞一點一點往外引。陸辰坐在沈溪旁邊，掌心的銀灰色微光極輕極淡地亮著，和雙魚座水晶的幽藍光暈在桌面上方交織成一道溫柔的光弧。
林越靠在椅背上，把搪瓷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食堂阿姨從後廚探出頭，扯著嗓子喊誰的排骨還沒端，紅燒的，放了紅糖，王奶奶的配方。王大壯站起來高高舉起手，扯著粗嗓門回應是俺的，那碗排骨是俺專門託阿姨給政委留的——黑貓今天校準完就蹲在貓爬架上不動，可能是早上被沈夜的影襲嚇了一跳，得補補。他端著一碗排骨和一碟清蒸魚，推開工地門朝舊禮堂走去，背後趙虎低沉的笑聲震得食堂的玻璃窗輕輕發顫。
夜深後林越一個人坐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搪瓷保溫杯裡的枸杞水己經不燙了。黑貓蜷在他膝蓋上打著呼嚕，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趴在他腳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他身後的臺階上排成一溜。遠處食堂方向最後一盞燈也熄了，但王奶奶灶臺上那鍋紅糖燉的紅燒肉還在用小火溫著，焦糖香氣穿過操場飄過來。他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臺階上，在心裡說：媽，這就是你說過的平靜的日子——不是沒有戰鬥，是打完仗之後還有人在灶臺上溫著紅燒肉等你回來。系統沒有彈負面情緒值，只是用極淡極輕的金色字型在面板角落寫了一行字：“她聽到了。她說枸杞水涼了就不好喝了，讓你趁熱。”林越把搪瓷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黑貓在他膝蓋上翻了個身，尾巴掃過他的手腕。明天一早他還要打鳴，打完鳴之後沈夜會在臺階上等他做第三次核心修復複查。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平靜而踏實，像地下深處那臺老感測器，一首在轉，從來沒停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