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二百七十一章 樓上太吵了(1)

作者:山河問道·1個月前

李奶奶的棗泥糕被守夜錄入後勤保障科非正式食譜之後的第三天,林越蹲在老槐樹下給新來的橘貓做次聲波校準時,揣在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他掏出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字數比上次修水管還多了好幾行,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被壓了很久終於決堤的委屈:“林越同學你好,我是上次託居委會主任送棗泥糕的李秀蘭。樓上水管修好之後地板不響了,小宇每天晚上都安安靜靜在客廳裡用鼠系感知膜掃描他的布恐龍,我睡了這幾年最踏實的好幾個整覺。但今天寫信不是為了水管,是隔壁單元的陳奶奶,她住我隔壁那棟紅磚樓的西樓,沒有電梯。她樓上之前搬來一個在商業街酒吧彈電吉他的年輕租戶,每天晚上半夜回家都要彈好久,低音震得陳奶奶家的天花板吊燈都在晃。陳奶奶心臟不好,上週半夜被震得心慌,差點打急救電話。她不敢自己去敲門,因為上次敲門時那個小夥子醉醺醺地拉開門衝她吼‘老年人早點睡不就聽不到了’,她當場嚇得退了好幾步,回來之後一首失眠,枕頭底下壓著速效救心丸。今天早上她在樓道里碰到我,抓住我的手哭著說——‘秀蘭啊,我真的快被吵死了。’”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老槐樹下的石墩上,把這條訊息轉發到隊群裡。溫瀾秒回了陳奶奶那棟樓的建築結構掃描資料,西樓地板和五樓之間同樣存在預製板接縫空腔,電吉他的低頻聲波透過空腔共振後會被放大數倍。黃濤補充說吉他音箱的低頻波段和地下老感測器的基準頻率恰好形成次聲波共振,半夜時分整個樓板都在以和心跳同步的節奏震動,陳奶奶感覺到的“心慌”不是心理作用,是她的心臟被迫和次聲波共振同步跳動。蘇晚緊跟著發出預警:長期暴露在這種共振環境下可能誘發心律失常,必須儘快干預。

商業街酒吧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投下大片豔麗的紅光,吉他手揹著琴盒從後門出來時己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他看上去比林越想象中更年輕,充其量不過二十出頭,長髮用一根舊吉他弦隨意紮在腦後,手指上全是老繭,琴盒上貼滿了各種地下樂隊的貼紙。他看到蹲在路燈下的林越和趙虎,下意識把琴盒往身後藏了藏,眼神里閃過一絲被堵過太多次門才會有的本能戒備。

“又是樓上鄰居找來的?我今晚沒彈,音箱都關了。”吉他手把琴盒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被壓扁的煙。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路燈底座上,說他知道他今晚沒彈,他彈吉他的聲音其實很好聽,但紅磚樓的預製板結構會把低頻共振放大好幾倍,樓下陳奶奶聽到的不是音樂,是經過樓板共振後完全失真的次聲波震動。那種震動和人的心跳頻率同步,會讓她心臟被迫跟著一起跳,就算他用耳機不插音箱,只要他的手指撥動低音弦,震動就會透過琴身傳到地板上再傳到樓下的天花板上。

吉他手低頭看著自己右手老繭上那些被琴絃勒出的細密溝痕,沉默了很長時間。“我以前不是彈電吉他的,小時候在少年宮彈古典吉他,琴絃是尼龍的,聲音很輕。後來我爸下崗,家裡買不起琴,那把古典吉他的琴頸斷了之後我很久沒摸過琴。再後來在舊貨市場買到一把二手電吉他,插上音箱,第一次發現低音弦震動時整個胸腔都在跟著共鳴——那種感覺太爽了,覺得自己還活著。”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上,像是在感受紅磚樓樓板深處那些正在次聲波共振下微微發顫的鋼筋,“我從來不知道這種震動會傳到樓下。”

林越在吉他手旁邊蹲下來,把搪瓷保溫杯放在兩人之間的地上,杯身的兔系守護符文在路燈下泛著極淡的溫潤光澤。“你可以把震動傳給樓板,也可以傳給別的東西。”他告訴他,舊禮堂後門有一間醫療值班室,值班室樓下就是地下老感測器的基座。如果他在那裡彈琴,低音弦的震動會和次聲波基準頻率自動校準,樓下的人聽到的不是噪音,是一種極輕極穩的共鳴。蘇晚每天在那間值班室裡幫社群老人做關節鬆解,治癒之光和次聲波共振配合使用效果會更好,很多常年失眠的老人趴在她醫療床上聽著地下感測器傳來的低頻共鳴就能安穩入睡。如果他願意,可以試試把低音弦的震動從“吵”變成“治”。吉他手抬頭看著他,眼神里那層戒備己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他用這把吉他吵了無數人,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吉他的震動還能用來治病。

第二天下午,陳奶奶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上舊禮堂後門的臺階。她手裡端著一盤剛蒸好的棗泥糕,糕面上嵌著幾顆去核的紅棗,每一塊都切得方方正正。她把棗泥糕放在醫療值班室的桌上,輕聲說這是她今早現蒸的,配方是李奶奶教的。

蘇晚把醫療床的靠背調到最舒適的角度,幫陳奶奶把速效救心丸從枕頭底下拿過來放在手邊。吉他手坐在值班室角落裡,把電吉他接上行動式音箱,低音弦輕輕撥動,尼龍弦的古典音色和治癒之光的淡粉色光暈在房間裡緩緩交匯。陳奶奶的心臟在次聲波共振下不再被迫同步跳動,而是被一種更柔更穩的共鳴輕輕托住,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閉上眼睛靠在醫療床上,手指輕輕打著拍子。吉他手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對蘇晚說她的心電圖穩定下來了,古典吉他的尼龍弦震動頻率原來真的可以配合治癒之光。

蘇晚把醫藥箱搭扣輕輕合上,認真地告訴他治癒之光可以修復受損的細胞,但心裡的傷口需要另一種震動來填平。他以前用低音弦吵她,現在用尼龍弦治她——震動從來沒有錯,錯的是頻率。吉他手低頭看著自己右手老繭上那些被琴絃勒出的溝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撥動第一根弦,彈的是《月光》,他小時候在少年宮學的第一支曲子。

那天傍晚,舊禮堂後門的臺階上格外熱鬧。陳奶奶坐在藤椅裡閉著眼睛打拍子,李奶奶和周姐並排坐在貓爬架旁邊剝毛豆,小宇抱著剛縫好腿的布恐龍蹲在犬舍門口,用剛學會的鼠系感知膜掃描幼崽的乳牙生長情況,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醫療值班室的方向。何科長把吉他手正式編入了靈星小隊後勤保障組,崗位職責為次聲波音樂治療輔助,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字——崗位職責由蘇晚同志擬定,黃濤同志負責次聲波裝置校準,王大壯同志負責醫療值班室隔音加固,樂器維護由吉他手本人負責。林越坐在青石臺階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膝蓋旁邊,在訓練日誌新的一頁寫下:“今日委託後續——紅磚樓吉他手己正式編入靈星小隊後勤保障組,崗位為次聲波音樂治療輔助。其電吉他低音弦共振頻率己與舊禮堂地下老感測器基準頻率完成首次校準,校準精度達臨床標準。陳奶奶之心律不齊在次聲波共振與治癒之光協同作用下己顯著改善,今晚她枕頭底下的速效救心丸,可以放回抽屜裡了。”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吉他手手腕上那枚被琴絃磨出老繭的位置。醫療值班室裡那把二手電吉他的低音弦正在微微發顫,它以前吵過無數人,今夜將第一次為整棟樓的人校準一場安穩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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