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腳踏車停回舊禮堂後門的銀杏樹下時，後座貨架上最後一盆幸福樹己經在西樓的陽臺上安了根。他把搪瓷保溫杯從王大壯手裡接過來，枸杞水還是溫的——他出發前王大壯用微光壁在杯子外面裹了一層極薄的隔熱膜，說這是跟他爸在工地上學的，水泥保溫法，把杯子當成剛砌好的磚垛，熱量就跑不掉了。黑貓蹲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起右耳，左耳分隊長趴在木橋邊緣殘缺的左耳朝花店方向輕輕一偏，兩隻貓同時發出極低的呼嚕聲，那是貓網對花店配送任務全部完成的初步認證。
溫瀾從資料分析室探出頭，手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配送資料彙總表，眼鏡片反射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完成清單。她把彙總表放在青石臺階上，用一種極其剋制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說，幾十單全部準時送達，盆栽運輸零損耗，豬系自愈光膜防震效果遠超預期。而小周姐姐剛才往靈星小隊的公用賬戶裡轉了一筆錢，說是今天的配送費。她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彈出銀行到賬簡訊截圖，金額後面跟著好幾個零。
“這只是幾十單花的配送費。”溫瀾推了推眼鏡，把螢幕轉向從腳踏車上下來的林越，“小周姐姐在轉賬備註裡寫了一句話——‘每一盆都準時，每一盆都完好。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配送。’”
黃濤在旁邊工位上用空間網格把今天的配送資料逐幀校準完畢，認真地糾正她：“不只是幾十單花。趙爺爺的收音機複診、陳奶奶的心律複查、吳奶奶家咪咪的次聲波體檢、以及左耳分隊長在老槐樹訊號中繼節點做的三次校準——這些社群複診任務全部在配送路線上同步完成了。如果把這些服務按市場價折算，今天靈星小隊創造的綜合社群服務總值遠不止配送費本身。換句話說，林越用一個上午的時間，用馬系異能送花，送出了遠超幾十單花的社群服務總產值。平均每分鐘產值，比他在偵察科的時薪高很多。其中增值最高的一單是陳奶奶的心律複查——吉他手的尼龍弦低音共振配合愛麗絲的火系增幅，效果相當於一次專業音樂治療。按省城康復中心的收費標準，這一單足以覆蓋好幾天的貓糧經費。”
王大壯正在把腳踏車後座的摺疊貨架拆下來用微光壁逐寸擦拭，聽到這句話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中，算了好幾秒才用一種被震撼到近乎虔誠的語氣說，這一單花送的，政委的口糧夠它吃很久了。左耳分隊長也能加餐——它最近天天在老槐樹上守著次聲波訊號，罐頭都快斷頓了。
趙虎在趙爺爺家樓下用加密頻道接入了對話，背景音裡隱約能聽到收音機戲曲頻道的鑼鼓點。他用虎嘯炮低功率校準完畢之後把收音機天線重新調回了老感測器基準頻率，趙爺爺的右手食指在藤椅扶手上穩穩地敲著鼓點。他說他剛才把這個訊息跟趙爺爺說了，老爺子用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那是他中風之後第一次用打拍子的方式表達讚許，意思是“好小子”。
龍昭在商業街十字路口冷冷地補充道，政委的編制待遇己經超過地管局大部分實習生了——它有自己的貓爬架、專項貓砂經費、左耳分隊長作為副手，現在連工資都是它自己掙的。愛麗絲在紅磚樓那邊用火焰網幫陳奶奶維持著心率監測手環的恆溫，聽到這話興奮地插嘴說左耳分隊長這段時間在老槐樹上守訊號中繼節點，罐頭都快斷頓了，這筆錢剛好可以給它加餐，她要給它再加一份三文魚——作為副政委的特別津貼。
林越坐在青石臺階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膝蓋旁邊，翻開訓練日誌新的一頁，工工整整寫下：“今日花店配送幾十單全部準時送達，盆栽運輸零損耗。馬系異能首次驗證可獨立執行城市高精度配送任務。配送費到賬，綜合社群服務總產值覆蓋靈星小隊日常運營成本綽綽有餘。黑貓政委的貓糧經費由本次配送全額覆蓋，左耳分隊長加餐三文魚己列入下週採購清單。貓網所有在編成員即日起享受戰鬥配給標準——它們不只是一群貓，它們是靈星小隊的正式成員，今天它們用自己的勞動掙到了自己的口糧。”他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帽扣上。
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林越手裡那張配送資料彙總表的邊緣，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呼嚕。左耳分隊長趴在木橋邊緣，殘缺的左耳朝花店方向輕輕一偏，尾巴在臺階上掃了兩下。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旁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矮牆下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明天一早他還要打鳴，打完鳴之後小周姐姐的花店還會開門，新的訂單己經在溫瀾的終端上排好了。而黑貓的貓糧倉庫——今天正式宣告爆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