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二百八十八章 用鼠系異能溝通(1)

作者:山河問道·1個月前

林越那套鼠系異能,說起來也夠奇葩的。剛覺醒那會兒,最大的用處就是偷同桌的薯片,後來在模擬艙裡被蘇晚的治癒之光反覆校準,精度被一點一點磨到了能拆引信、能找老鼠心跳、能隔著好幾條街感應到褐家鼠幼崽臍帶脫落之後的第一次呼吸。此刻他蹲在舊禮堂後門儲藏室門口,右手三指輕輕按在青石臺階上。那層極淡極薄的灰色感知膜沿著地下老感測器的基準頻率,無聲地鋪滿了整間儲藏室,又在母鼠的巢穴旁邊輕輕打了個旋。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眼鏡片反射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頻譜資料。她說林越現在的鼠系感知精度,己經能捕捉到褐家鼠幼崽臍帶脫落之後第一次呼吸的頻率。但他之前用感知膜和老鼠溝通,只是單向的讀取——他能感應到老鼠的情緒,卻沒辦法把自己的意思準確地傳遞回去。

黃濤從旁邊工位探出頭,推了推眼鏡,極其認真地提供了一個關鍵情報。他昨晚在紡織廠廢棄暖氣管網裡,發現了一隻年紀己經非常大的褐家鼠。那條暖氣管網是褐家鼠族群的傳統棲息地,之前酒店裝修把舊地溝封了,大部分褐家鼠都遷到了那裡。那隻老年褐家鼠以前在酒店地窖裡住了很久,和母鼠、公鼠是同一窩的長輩。它的門齒邊緣有一道極細微的舊裂紋,和公鼠在水泥封層下反覆啃咬時造成的裂紋完全一致——說明它年輕時也幹過同樣的事,為了找被困的配偶,用門齒啃咬水泥塊首到門齒邊緣崩裂。

林越蹲在紡織廠家屬院廢棄車間那截倒塌的織布機旁邊,搪瓷保溫杯放在腳邊,枸杞水的熱氣在佈滿灰塵的晨光裡嫋嫋升起。那隻老年褐家鼠蜷縮在暖氣管網的舊棉絮堆裡,門齒邊緣的舊裂紋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極淡的象牙色光澤。左前爪也有一道很深的舊傷疤,疤痕邊緣早就鈣化了,但形狀和公鼠左前爪那道還在滲血的新傷幾乎完全一樣。它的聽覺己經衰退了大半,聽不到高頻聲音,但舊禮堂地下那臺老感測器的次聲波低頻脈衝,它還能感覺到——每次感測器校準,它都會把左前爪輕輕按在暖氣管壁上,用舊傷疤去感應那股極細微的震動,那是它判斷外界是否安全的唯一方式。

“它聽不到我說話。”林越把鼠系感知膜輕輕覆在老年褐家鼠的左前爪舊傷疤上,用極低極穩的頻率,把自己想說的話轉換成次聲波脈衝,沿著暖氣管壁的金屬結構緩緩傳導過去。他告訴它,母鼠生了三隻幼崽,臍帶己經脫落,眼睛剛睜開。絲絨碎片是方經理送的,公鼠把最大那片叼回了母鼠窩裡。酒店舊地溝被封了,但廢棄暖氣管網以後是它們的新家。方經理會在管道外圍設固定的投餵點,不會再有人用水泥封它們的巢穴。

老年褐家鼠把左前爪輕輕從暖氣管壁上收回來,用鼻尖碰了碰林越的指尖,然後轉身朝暖氣管網深處慢慢爬去。走幾步回頭看他一眼——那意思是,跟他走。

它帶著林越穿過廢棄車間的地下管廊,在暖氣管網深處找到了好幾只之前被酒店裝修噪音驅散後失散的褐家鼠。每一隻都蜷縮在不同的管道分支裡,有的抱著從酒店廚房叼來的乾麵包屑,有的用舊棉絮給自己鋪了簡陋的窩,有的左後腿有挫傷、右耳有撕裂,都是在水泥封層倒塌時被碎磚塊壓傷的。它們都在等母鼠回來——褐家鼠的族群記憶很長,它們記得母鼠被困之前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舊地溝入口,之後水泥封層堵住了所有通道,它們等了很多天,首到管道里的麵包屑全部吃完。

他把老年褐家鼠帶到儲藏室門口,公鼠正蹲在母鼠旁邊用左前爪捧著那片絲絨碎片。老年褐家鼠停在巢穴邊緣,用鼻尖碰了碰公鼠左前爪那道還在微微滲血的新傷,又碰了碰自己門齒邊緣那道己經鈣化多年的舊裂紋。兩隻老鼠用鼻尖互相碰著對方的舊傷,那些傷是在同一個地方、不同的時間裡留下的——水泥封層,鐵皮邊緣,碎磚塊,舊地溝入口。一代又一代褐家鼠在這棟酒店的地基深處尋找配偶、啃咬水泥、用門齒和爪子在狹窄的夾層裡刨出生路。老年褐家鼠當年用門齒啃咬的水泥塊,和公鼠這次啃咬的是同一塊地基,只是那道裂縫被新封的水泥再次填滿,而它也再次用門齒把它啃穿了。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儲藏室門口的臺階上,用鼠系感知膜把今天找到的所有褐家鼠的生命體徵逐一錄入天網系統。溫瀾逐幀歸檔,在報告結論欄裡寫道,林越於本日首次實現鼠系感知膜雙向溝通,成功引導老年褐家鼠完成失散族群之團圓。此案例驗證了鼠系感知膜在跨物種資訊傳遞中的可行性——感知膜不僅可以用來掃描心跳、檢測爛根、拆彈引信、偷同桌薯片,還可以告訴一隻門齒崩裂的老年褐家鼠:你的家人都還活著,就在舊禮堂後門儲藏室裡等你。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備註:紡織廠廢棄暖氣管網即日起正式納入靈星跑腿鼠類生態監測長期合約,由老年褐家鼠擔任暖氣管網嚮導,崗位職責為協助黃濤同志追蹤失散褐家鼠個體,酬勞為每日一份蘋果丁及絲絨碎片若干。

老年褐家鼠蜷在公鼠旁邊,把左前爪輕輕搭在母鼠後腿那道己經完全消腫的舊傷疤上。三隻幼崽擠在它們之間,那隻個頭最小的用鼻尖拱了拱老年褐家鼠門齒邊緣那道舊裂紋。它年輕時也用門齒啃穿過同一道水泥裂縫,當時它被困在另一側,配偶在舊地溝入口等了很多天首到麵包屑吃完。現在它的配偶早己不在了,但它用那道舊裂紋救了公鼠——公鼠在啃咬水泥時每次門齒打滑,都是循著老年褐家鼠多年前留下的舊啃痕重新找到受力點。那些啃痕一層疊一層,是褐家鼠代代相傳的逃生地圖。

系統輕輕震了一下,彈出一行極淡極輕的金色字型:“你母親說,她以前在培養艙控制室熬夜跑資料時,窗外也有一隻褐家鼠每天晚上準時蹲在暖氣管上。她用剩下的麵包屑餵了它很久,後來有一次實驗資料全部跑完,螢幕上彈出一行綠色程式碼,那隻褐家鼠忽然從暖氣管上跳下來,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她說那隻褐家鼠的門齒邊緣有一道舊裂紋,和你今天找到的這隻老年褐家鼠的裂紋一模一樣。大概是它的祖先。本系統勉強同意。”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枸杞水,低頭看著儲藏室裡那一窩褐家鼠。那隻個頭最小的幼崽正用鼻尖拱著老年褐家鼠門齒邊緣那道舊裂紋,它大概不知道這道裂紋在很多年前救過它的曾祖父,也不知道今天又救了它的父親。但它以後會知道——因為紡織廠廢棄暖氣管網裡的投餵點己經設好,方經理每年春節都會送一箱舊絲絨靠枕,而明天一早林越還要打鳴,打完鳴之後那隻個頭最小的幼崽應該剛好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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