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盯著眼前這個玩世不恭的下屬。
周瑾南總有這個本事,能把所有見不得光的髒活幹乾淨淨辦好,絕不居功,全把名頭推給他這個局長。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一名特務推開門,看了看陸承,又看看周瑾南,硬著頭皮彙報:“周隊長,百樂門的喬小姐又來電話了。說是......新到了一批洋酒,專門給您留著,問您什麼時候過去。”
喬晚,百樂門頭牌大班。
局裡人都笑周瑾南腦子進水,放著大好前程不要,偏迷上一個風月場的“戲子”。
只有周瑾南清楚,喬晚是在用這種方式幫他坐實胸無大志的偽裝,順帶給他傳遞情報。
“知道了。”
周瑾南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告訴她,局座這兒有正事,讓她先醒好酒等我,晚點我再過去。”
特務趕緊退了出去,關緊門。
陸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像閒聊般嘆了口氣。
“瑾南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傅驍在背後告了你十幾狀,說你為了個舞女無心公務,金陵那邊也覺得你難堪大用。”
周瑾南臉上散漫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直起身,拿起茶壺給陸承續上水,動作平穩。
“局座,傅驍是嫉妒我比他會掙錢,金陵的人是眼紅我只聽您的話。”
他推回茶杯,抬眼看向陸承,露了鋒芒:“我周瑾南認人,不認位子。誰能讓我在申城過得舒坦,我就給誰賣命,其他人算個什麼東西?”
陸承看著他眼中的鋒銳,非但不怒,反而滿意地笑了。
“說得好。”
陸承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我就欣賞你這股勁兒。你想要的錢。女人,還有你身上這層衣服,只要你對我忠心,我都給得起。”
“局座這話就見外了。”
周瑾南又恢復笑嘻嘻的模樣,“命都是您給的,為您辦事天經地義。”
“行了,少貧嘴。”
陸承擺手趕人,“滾去百樂門吧,別讓心上人等急了。”
“是!多謝局座體恤!”
周瑾南立刻掛上浪蕩子的表情,慢悠悠往門口退去。
就在他退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的剎那,陸承低頭喝茶。
在這半秒鐘的時間差裡,周瑾南臉上的諂媚瞬間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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