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然抽出幾張紙幣壓在桌上，站起身，扣好風衣的扣子。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一瞬。
他忽然停住腳步。
二樓的VIP包廂外，有一段突出的半截圍欄。
走廊的燈泡壞了一顆，光線十分昏暗。
有個人站在陰影裡，他看不清是誰，但熟悉的挺拔輪廓和抽菸姿態，讓他篤定那就是他等的人。
陰影處，周瑾南只穿著襯衫，領帶扯得鬆垮。
他的左手夾著半截香菸，右手臂懶懶撐著欄杆。
周瑾南的臉半掩在黑暗中，只有香菸燃燒的紅光照亮了他的下頜。
他的眼神穿透了樓下的喧囂，越過舞池裡的紅男綠女，精準落在唐景然身上。
樓下。
唐景然抬起頭，目光望向二樓的陰影。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煙霧和澎湃的音樂。
兩人視線似乎交匯了一拍。
二樓。
周瑾南按在欄杆上的右手指骨微微收緊，隨手拎起手邊倒了洋酒的敞口杯。
看著唐景然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慢慢仰起頭，將杯子裡的洋酒一飲而盡。
“怎麼不去見見他？”
喬晚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陰影旁。
周瑾南沒有回頭，“見了，又能說什麼？”
“一句保重，對他來說，或許就是最好的安慰。”
“安慰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它只會製造軟弱和多餘的牽掛。”
周瑾南將空杯子隨手放在欄杆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他這樣的人，可以不帶任何牽掛地走向光明。”
喬晚沉默了。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枚袖釦，遞了過去。
“這是新的情報。”
她看著周瑾南的側臉，輕聲說，“當年你幫我，我一直記著。但我幫你，也不全是為了還人情。這個世道，總要有人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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