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去探究,人家想低調,他就配合著低調,大家把力氣花在作品上,才是最舒服的合作狀態。
第二天下午,舊廠房外,這場要拍的是《鏡中囚戲》裡的一場審訊戲。
跟江越對戲的,是程松然不知從哪請來的一位客串演員,叫周正峰。
戲份只有今天這幾場,但光是上午對詞時,江越就已經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颱風,多半又是話劇裡出來的前輩。
劇情裡,《囚戲》劇組開機不久,山城接連發生兩起命案,死者姿態和作案手法,甚至拋屍地點的細節,都跟劇組剛修改完且尚未公開的最新版劇本對上了。
警方介入調查後,線索一路指向在《囚戲》裡飾演側寫師的陳景安。
程松然舉起對講機,視線從監視器掃到演員區。
“各部門就位,三,二,一,開機。”
昏暗的警局審訊室內,陳景安坐在冰冷鐵椅上,雙手搭在膝蓋,肩背繃緊,整個人能看出被拖進風暴中心後的緊張。
對面,李隊長剛一落座,審訊室裡的空氣便沉了下來。
“陳先生,三號晚和七號晚,你在哪裡?”
李隊長開口時語調剋制,不帶絲毫個人情緒。
陳景安用指腹蹭過褲縫,視線偏開對面的審訊補光燈,又逼著自己移動回去。
“我在酒店看劇本,警官,我是來拍戲的,不是來殺人的。你們的證據呢?”
李隊長沒有接他的話,抽出一疊照片,甩到桌面上。
照片滑開,最上面一張是死者脖頸處交叉的X型勒痕,另一張照片裡,死者掌心攥著半枚紅色劇院門票。
李隊長把照片推近了點。
“你要證據,可以。”
他抬眼看向陳景安,眼神里的審視沒有半點鬆動。
“我們查過你的劇本批註,你特別標過兇手會用雙股繩交叉勒頸,也寫過受害者臨死前會抓取身邊顏色醒目的物品。”
紙頁翻動的聲音貼著桌面響過。
“除了編劇和導演,只有你提出過這個修改意見。”
他又點了點旁邊的監控截圖。
“更巧的是,案發地附近的監控,拍到過一個和你身形高度接近的背影。”
陳景安的視線牢牢釘在那幾張照片上,眼仁晃得厲害,臉上的血色被一點點抽走。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殺人,但問題是,他最近經常斷片。
有時一覺醒來,劇本上會多出幾行陌生字跡,跟他平時寫批註的習慣完全對不上。
有時站在鏡子前,他會被鏡中人的眼睛看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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