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一聲短促的輕笑從陸寂喉嚨裡擠出來。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哈哈哈哈哈……”
他肩膀劇烈聳動，笑聲越來越大，牽動傷口，血沫從唇角溢位。
陸寂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染開一片紅。
他忽然低頭抓住老谷主的肩膀，衝著那張己經失去生氣的臉大吼：“你怎麼能死？”
“你把我從死人堆裡撿回來，養了我十幾年，你憑什麼把這些話說完就死？”
最後一句喊出來時，陸寂己經破音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老谷主肩側，身體因為劇烈喘息而不斷髮抖。
可懷裡的人不會再回答他，也不會再抬手敲他的腦袋。
更不會罵他一句“沒用的東西”。
陸寂忽然又笑了起來。
笑聲從低處慢慢拔高，帶著喘息和咳血聲，聽起來己經不像一個正常人。
他笑自己信了十幾年命薄，以為只要低下頭，做個誰都懶得多看一眼的大夫，就能從這世道里偷出一條活路。
可到頭來，連這副病骨，都不是他自己選的。
更可笑的是，真正替他擋住風雨的人己經死了，他卻連一根針都沒有，連最後一次施救都做不到。
“哈哈……”
他笑得彎下腰，手掌撐住地面。
“我會認骨辨脈，卻救不了自己的師父。”
“這算什麼醫者？”
陸寂抬起頭，眼角泛紅，神色己經近乎失控。
“師父，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密室裡只剩下他的笑聲。
過了許久，陸寂的笑聲才停下。
他抬手替老谷主合上眼睛，又把垂落的手放回膝上。
與此同時，太傅府內，香爐騰起嫋嫋青煙。
謝無珩一身墨色蟒袍，端坐在棋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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