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宏穿著白大褂，面容和藹，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笑著說：“不麻煩，宣傳基層醫療是好事嘛。快坐。”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周嶼翻開採訪本，鋼筆在紙上隨意劃了兩下，像是在做記錄準備。
林正宏卻沒有立刻鬆開手。
他的目光在周嶼臉上停了片刻，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週記者，”他笑著問，“我們以前見過？”
周嶼手裡的筆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神色自然地笑了笑：“記者經常到處跑，醫院也跑過很多次。您可能在別的採訪場合見過我。”
“也是。”
林正宏沒有繼續追問，鬆開手坐回沙發：“江城這麼大，醫院卻總是這些醫院。”
周嶼也跟著笑，低頭在採訪本上寫著什麼。
“林院長，我們前期走訪的時候，很多街坊都對您的評價特別高。”
周嶼抬起頭，目光看似真誠地看著林正宏：“說您醫術好，心腸熱。尤其是聽說您經常主動要求值夜班，這太不容易了。”
“治病救人，不分晝夜嘛。”
林正宏擺擺手，笑得謙虛：“夜裡突發狀況多，我在醫院守著，心裡踏實一點。基層醫療的底子薄，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周嶼跟著點頭，手裡的筆刷刷地記著。
但如果湊近看，會發現他本子上寫的根本不是採訪內容，而是幾條沒有意義的線條。
“那您夜班這麼頻繁，身體吃得消嗎？”
周嶼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林正宏神色自然：“習慣了。做我們這一行的，得隨時待命。再說，我也就是看看急診，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辦公室裡看些醫學期刊。”
“您說得對。”
周嶼順著他的話往下接：“不過我聽幾位街坊提過，咱們醫院夜間急診有時候會比較忙。那遇到需要留觀的病人，一般由哪個科室負責後續安排？”
他問得像是在瞭解社群醫院的工作流程，目光卻一首落在採訪本上，沒有首視林正宏。
林正宏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
“急診留觀都有登記，具體由值班醫生和護士交接。醫院有規章制度，不會出問題。”
“那就好。”
周嶼笑著低下頭，在紙上寫下關鍵內容，隨即翻頁。
他沒有再往深處追問。
一旦問出口，林正宏就會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醫療採訪。
周嶼將話題轉向老人慢病管理，問了幾個提前準備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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