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樹下坐著個老頭，手裡握著旱菸杆，正吞雲吐霧呢。
“老伯。”周陌上前拱了拱手，“天快黑了，想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老頭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背上的刀和弓上停了好一會，才問道：
“外鄉人？”
“對。”
然後老頭就跟查戶口似的，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你是哪兒人啊？家裡有幾口人？打哪條官道過來的，又要去哪兒？”
靠著原主的記憶，這些問題周陌倒還能應付。老頭見他身上帶著兵器，又丟出個更刁鑽的問題。
“可有路引。通關憑證。隨身文書？”
周陌心裡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
“出門急，沒帶。”
老頭把旱菸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來，語氣中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沒路引，村裡可不敢留外鄉人，你上別處去吧。”
周陌還想再說兩句，老頭已經轉身回村了。
這地方推行保甲連坐之規，村裡但凡私自收留來歷不明之人，日後一旦出事，同甲鄰里盡數連坐。
現如今外頭世道不太平，各處官府嚴查奸細。逃犯。流寇。兵匪。
村民不敢留他，也是怕惹禍上身，這個道理他當然明白。
只是眼下借宿不成，今晚又該在哪裡過夜呢？
周陌沒辦法，只好帶著大黃繼續沿著官道走。
又行小半個時辰，天已經徹底黑了。
官道邊上，遠遠瞧見幾點燈火。
走近一瞧，是家路邊客棧。
幾間土坯房圍成個院子，院門口豎著根木杆，挑著面布幌子，上頭寫著“遠方客棧”四個字。
周陌站在門口，稍微打量了一下。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孤零零地建在官道旁邊，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詭異。
可天都黑了，再往前走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官道上沒燈，夜裡趕路風險太大了。
周陌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挺寬敞，擺著幾張石桌石凳，角落裡拴著幾頭毛驢和駿馬，正低頭吃草料。
牆邊堆著些雜物，看著跟普通客棧倒也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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