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瞬間確立。沒有任何人敢造次,只能拼命伸長脖子排隊。
一碗碗濃稠熱騰騰的粟米粥分發了下去,伴隨著的還有幾大筐昨天繳獲的粗麵雜糧餅。
人群裡到處都是呼嚕呼嚕喝粥的聲響,有人一邊吃一邊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林淵在人群中緩緩走動巡視。走到角落時,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正藉著寬大破爛的袖子掩護,飛快地把半個乾硬的雜糧餅往懷裡塞,緊緊貼著肚皮藏了起來,手裡只留著半碗粥小口小口地舔著。
她顯然是被餓怕了,生怕吃完這頓,下頓又沒了著落。
婦人一抬頭,正對上林淵的目光,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的粗陶碗險些掉在地上。
她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下,以為自己犯了私藏糧食的大罪,馬上就要挨鞭子了。
林淵彎下腰,沒有發怒,語氣很平淡:“不用藏。”
婦人渾身發抖,不敢接話。
“放開肚皮吃。”林淵看著她,聲音不大,卻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今天晚上,還有。我這裡,不缺糧。”
婦人愣住了,眼淚唰地一下奪眶而出,連連在地上磕頭。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比任何高談闊論都管用。
周圍那些豎著耳朵聽動靜的苦力們,緊繃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鬆動了。
至少這個新主人,表面功夫做的還像個樣子。
吃飽喝足之後,林淵立刻開始第二步計劃。
他絕不會讓這六十多號人就這麼閒散地混在一起,要想真正規避隱患,就必須將他們打散重編。
“那個誰,就是那個會認字的先生。”林淵招了招手。
之前那個落第的秀才、後來被土匪逼著當狗頭軍師的中年人趕緊一路小跑過來,點頭哈腰:“大人,小人孫有道。”
“搬張桌子過來,拿上筆墨紙硯。”林淵吩咐道,“把所有留下的人,給我重新造冊登記。姓名、籍貫、家裡還有幾口人、以前是幹什麼營生的、會不會手藝、識不識字,全都給我記清楚,分門別類地列出來。”
孫有道畢竟是讀過書的,幹起這種文書工作駕輕就熟,立刻擺開陣勢開始登記。
半個時辰後,一份詳細的名冊交到了林淵手裡。
林淵看了一眼,直接下達了分配命令。
“那二十多個農戶,從今天起,接管後山那五十畝地和所有的牲口。糧食產出來,寨子管你們吃喝。”
“那兩個鐵匠,立刻把鐵匠鋪收拾出來,接管所有的鐵錠和農具,這兩天先給我打一批削尖的鐵槍頭出來。”
“會木匠活的、當過車伕的、做過獵戶的,單獨挑出來編成一隊,隨時聽用。”
“剩下那十幾個年輕力壯的,暫編為護寨隊。”林淵看著那些青壯道:“你們負責寨子外圍的日常巡邏。聽從林統領的安排。”
“至於女人,騰出西邊獨立的院子給你們住。選個年紀大、穩重的管事,以後寨子裡的生火做飯、縫補漿洗、照顧傷員,全交由你們負責。剩下身體不好的,平時就做些曬糧、撿柴的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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