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成聽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買?”
“你準備去哪買?”
“義寧府現在都在缺糧。”
“周邊幾個縣糧價已經開始漲了。”
“有糧的大戶全在捂倉。”
“商人更不會在這個時候便宜賣給你。”
“平時一兩銀子能買到的糧,現在你拿兩倍價錢都未必有人肯放。”
他說到這裡,語氣也認真起來。
“林淵,這不是做買賣。”
“一千五百人一旦讓你留下,他們就會認定你有飯給。”
“你養十天以後突然斷糧,比一開始不收他們還麻煩。到時候這些人就在你鏢局外面。你總不能全殺了吧?”
林淵沒有反駁。
趙文成說的是實話。這件事一旦接下來,就不是今天發一頓飯、明天不管那麼簡單。
沉沒成本一旦開始累積,那就註定回不了頭。對於流民,要不然就不養,要不然就養到底,不然這個投資就是失敗的。
想到這裡,林淵忽然抬起頭,看著趙文成笑了一下。“趙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趙文成皺眉:“什麼事?”
“我除了開鏢局,還有個職業。”
趙文成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下就變了:“你還想去搶?”
林淵點點頭,語氣倒很自然:“胡人能搶,土匪能搶,我為什麼不能搶?真到了斷糧的時候,死道友不死貧道,面上一蒙,誰知道是誰幹的。實在不行,就找那些平日裡囤著糧不肯放的大戶下手,就當他們積德行善了。”
趙文成看了他半天,沒有立刻罵。說實話,他對這個主意還真談不上有多排斥。
這些年在地方上做官,他早就不是那種只會抱著聖賢書講仁義道德的人了。前些時候縣裡缺糧,他去盧家“化緣”,說得好聽是勸捐,說難聽一點,本質上也就是拿著官府的名頭逼人出糧。
一個靠權力搶,一個靠暴力搶。本質上大哥不笑二哥,都是一樣的東西。
沉默了一會,趙文成繼續開口說道:“具體一點,你打算去哪搶?”
林淵想都沒想:“崔家那邊不是正好有幾股土匪活動嗎?先去看看。那些土匪最近既然一直搶村子、搶莊子,手裡多少該有些糧。”
“要是能順手把他們端了,糧拿回來,崔家那邊也算少個禍害。真要還不夠,那就再看看附近哪些大戶還在捂糧。”
他說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更重了些:“平日裡地租收得比誰都狠,災年糧價一漲,又一個比一個會藏。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囤貨居奇,那我去幫他們把糧拿出來,也算是為黎民百姓做點好事。”
“這叫什麼來著?劫富濟貧。行俠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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