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破屋裡的篝火被刻意壓得很暗,只剩下幾點微弱的紅光。
林趙兩家的殘部圍坐在火堆旁,氣氛沉重。
這支逃亡的隊伍配置並不複雜:領頭的是趙家的一名護衛統領,身旁坐著一個神色萎靡的中年男人,這是趙家庶出的二爺;另一邊則是林家的一名主事,加上十幾個帶著傷的家族鄉勇,護著中間十來個懵懂的孩童和嬰孩。
趙二爺嘆了口氣,撥弄著手裡的枯枝:“本想著來到這偏遠祖地,憑藉血脈姻親,怎麼也能多拉攏些青壯鄉勇一起抵抗一二。誰曾想,這世道……連這種窮鄉僻壤都死絕了。”
這也是他們最初逃向林家溝的盤算。
在鄉土社會,同宗同源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人多才能勢眾。
林家主事搖了搖頭,低聲接話:“沒法子了。眼下這村子雖然破爛,但好歹能避一晚上的風頭。只是咱們身上的乾糧撐不過三天,明日一早必須動身,去大青溝的廢窯洞。”
古代的地主豪強,從來不會把所有的身家性命全放在一個籃子裡。
所謂狡兔三窟,他們在太平年間,就會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乾涸深溝或廢棄土窯裡,秘密挖出地窖,囤積一批經過防潮處理的陳糧和布匹,以此作為家族遇逢大難時的最後退路。
大青溝,就是安平林氏早年備下的一處暗窖。
這也是他們一開始的打算,因為手上有糧食嘛,反正現在外面並不太平。張克讓都能做出這種事情,那麼想必戰事頗為緊急。
而且他們也不是瞎子,匈奴人在那肆意狂奔,打雜搶殺的。所以林趙兩家一開始就想著來林家祖地,然後靠著手上有糧食,再聚集一波人,躲一陣子。
未來怎麼辦是未來的事情,眼下是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只有活著才有未來。
眾人商議完畢,決定暫作休整,過了今夜便立刻動身。
……
而此時,在距離林家溝不到兩裡的荒野土道上,五十騎人馬正藉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快速推進。
這是張克讓派出的滅口輕騎。
普通的流民有夜盲症,他們這些精銳可沒有。雖然不至於頓頓大魚大肉,但是基本的營養還是能夠保證的。
領兵的將領名叫張彪,是張家本族的宗親子弟,手裡沾過不少血。
絕對是個狠人。
行軍打仗,兵貴神速,但絕不是無腦狂奔。
哪怕只有五十人,張彪也嚴格按照步騎戰法,在前方散出了三名斥候。
“籲——”
前方的斥候突然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舉著火摺子在泥濘的地面上照了照,隨即快步跑回本陣,壓低聲音稟報:“將軍,前面村口發現了馬蹄印。印子邊緣的泥水還沒幹透,是新的。”
張彪翻身下馬,親自走到村口檢視。
藉著微弱的星光,他仔細分辨著地上的痕跡。趙林兩家突圍時帶了十來匹馬,加上林淵那匹匈奴灰馬,十幾匹馬踩出的雜亂蹄印,在老兵眼裡根本藏不住。
“人在裡面。”張彪眼神一冷,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口活留不是務任的夜今知深他,領將的底班心核家張為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