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戰馬失去視覺,只憑主人的驅使,不顧一切地撞向前方。
這是一換一的搏命戰法。
張彪見狀,不但沒慫,反而被激起了骨子裡的兇性。
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老兵,精神早已被鮮血刺激得有些病態和癲狂,真殺紅了眼,誰也不懼誰。
“蒙馬眼就蒙馬眼!誰怕誰!來啊!”張彪大吼。
兩邊的騎兵紛紛扯下粗布,死死勒住戰馬的眼睛,端平了手裡的長槍與橫刀,準備進行最後一次慘烈的對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揚起大片塵土。
一面迎風招展的大旗闖入了眾人的視線。
沖天的大火和濃煙,早就引起了正在往林家溝趕來的裴青部下的注意。
這支隊伍奉命生擒林淵,自然是打著旗號、光明正大地在官道上行進。
看到前方火光大作,他們立刻加快了行軍步伐。
本已陷入絕境的裴正部眾看到那面旗幟,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大笑:“哈哈哈!天不亡我!”
張彪則徹底懵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種極其隱蔽的小股滅口行動,怎麼會半路殺出一支成建制的援軍?
若是對方早有援兵,之前那三十騎根本沒必要躲在山坡上玩偷襲。
裴青的部眾奔至近前,一看場中廝殺的雙方盔甲制式,立刻認出了自家人。
“前方可是裴正將軍的部下?”
“正是!來者可是裴二爺的人馬?”
“對上了!你我裡應外合,殺!”
局勢瞬間逆轉。
本還趾高氣昂準備硬碰硬的張彪,眼見對方援軍壓上,深知大勢已去,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快!隨我衝殺出去!別打了,能走一個是一個!”張彪扯下戰馬眼前的布條,調轉馬頭,帶著殘兵落荒而逃。
這片焦黑的土地上,局勢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變幻莫測。
林淵在前面沒命地狂奔,趙林兩家的殘餘無腦地跟在後頭追;張彪帶著殘兵狼狽突圍,兩波裴家人馬合兵一處在後方掩殺。
跑的跑,戰的戰,殺的殺。
四波人馬在這片泥水與血水交織的荒野上,上演了一齣荒唐的鬧劇。
在這命如草芥的亂世,生與死的逆轉,竟顯得頗為滑稽與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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