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選。看著信上說的足夠的銀兩上下打點,林淵快速做下了決定。
“孫先生!”林淵停下腳步,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孫有道趕緊跑了進來:“小哥。”
“拿筆,寫回信。”林淵聲音冷硬,“就寫一句話:直接報個數,多少錢能一次性把這幫查驗的人餵飽。讓他想清楚再報,要是再敢跟我來來回回地折騰扯皮,讓他自己掂量後果。”
信寫好,封上口。林淵吩咐道:“找個會騎馬的去追剛才下山的那個王大人,把信給他。”
山道上,王晉騎著騾子趕路,他此刻只想趕緊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突然,身後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王晉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持刀悍匪正縱馬狂奔,直奔自己而來。
他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嗡”的一聲,直接翻身下騾,然後慌不擇路地往旁邊的亂石堆裡鑽。前幾日那場營嘯,他就是靠著鑽進一片荊棘林裡,生生趴了兩天兩夜才撿回一條命。
這時馬匹一個加速,直接橫在了亂石堆前,擋住了去路。
王晉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好漢饒命!我就是個傳話的……”
馬上的漢子沒有拔刀,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封信,一把甩在王晉的臉上,冷冷地扔下一句:“把信帶給你們縣令。”說罷,一撥馬頭,揚長而去。
王晉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溼透。他捏著信封,欲哭無淚。
他是真的不想摻和這破事了。縣衙裡那麼多人,偏偏趙文成非要點名讓他來送這趟催命的信。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一直是趙文成的狗頭軍師,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別人來,趙文成不放心。
半日後,雲陽縣衙後堂。
趙文成接過王晉遞上來的回信,拆開看了一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其實他之前並未對林淵撒謊。他坐在案前,把老家父母能變賣的田產,加上自己這些年的貪墨積蓄,扒著算盤撥弄了半宿。
最終算出來的數字,依舊填不滿這個天大的窟窿。撫卹死傷鄉勇是一筆錢,買通府城上下官員是另一筆錢。這不是十兩八兩碎銀子能解決的。
他提起筆,重新抽出一張信紙,在上面寫下了一個確切的數字。吹乾墨跡後,他將信封死,抬頭看向站在堂下、雙腿還在微微打顫的王晉。
“王大人,”趙文成將信往前一推,“勞煩你,再去一趟青風寨。”
王晉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膝蓋一彎又要跪下,咬著牙哀求道:“大人……下官這一來一回,命都快嚇沒了。我能不能……不去?”
趙文成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冰冷地看著他:“本官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信,只能你去送。”
看著王晉絕望的模樣,趙文成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底層官員瘋狂的條件:
“王晉,做事都要付出代價。你今日把這趟差事辦成了,等到本官離任,雲陽縣令的位子空出來,我便讓族叔在府城保舉你。讓你直接坐堂主政。”
王晉猛地抬起頭,眼睛直勾勾盯著趙文成,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直接躍升為一縣之長?這種誘惑,足以讓人拿命去搏。
王晉臉上的恐懼逐漸被一絲決絕所取代。他用力咬了咬牙,雙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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