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回到清風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訊息早就傳了回來。寨門前站了不少人。
沒有人圍著新買回來的大鐵鍋看,也沒有人去問益州府城是什麼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三口棺材上。吳山的妻子看到其中一口棺材時,整個人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六歲的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母親哭,自己也跟著哭。周圍沒人說話。林淵站在寨門前看了很久。
最後讓人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主寨的人。中寨的人。白石谷那邊能暫時放下活的,也都來了。
林猛得到訊息以後早已經從主寨趕下來。陳二郎、林鐵、林大、白慶山,包括那些伍長,都站在人群最前面。
三口棺材擺在中間。林淵沒有提前準備什麼詞。
真站到這裡的時候,他反而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講。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這三個人,韓六,吳山,周石頭。都是跟著我出去的。現在我把他們帶回來了。”
四周很安靜。林淵看了一眼棺材,又看向面前那些人。
“前些日子我還在想,以後真有人死在外面怎麼辦。以前沒定過規矩,也沒弄過什麼地方。這一次算是提醒我了。從今天開始,清風寨會單獨清一塊地方出來,建一座英烈祠。”
“以後凡是為了清風寨戰死的人,名字都會留下。活著的時候是我們的人,死了,也不能讓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這時人群裡有人抬起了頭。林淵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以前都是逃難來的。有的是被抓來的,有的是走投無路自己來的,也有人以前跟我打過,甚至想殺過我。”
這句話一出來,白慶山身邊幾個人神情明顯動了一下。
林淵卻沒有避諱。“可進了清風寨以後,過去的事情就是過去的事情。現在大家吃一口鍋裡的飯,在一塊地裡幹活,晚上睡在同一個寨子裡。你們的婆娘孩子在這裡,我的人也在這裡。”
“那這裡就不能只是我的清風寨。這裡也得是你們的家。”
四周還是沒人說話。可不少人的眼神已經有了變化。
林淵抬手指了指棺材。“這三個人,是為了護著咱們的商隊死的。”我會記著。你們也應該記著。他們家裡還有孤兒寡母的,寨子會幫著養,絕對不會因為他們死了就不管不顧!”
“孩子該吃飯吃飯,該學字學字。女人能做輕活就做輕活,做不了的,也不會把人趕出去。”
吳山的妻子已經哭得抬不起頭。林淵沒有去看她。
只是接著說道:“但有一件事,我也要跟你們說清楚。這次我們輸了。”
人群裡一下安靜得更加徹底。林鐵的拳頭已經握緊了。
“不是咱們沒膽子。也不是誰臨陣跑了。是我們確實打不過人家。”
“八個胡騎,騎著馬在外面繞著我們射,我們五十個人拿著槍、頂著盾,卻碰不到他們一下。死了三個人,傷了幾個,人家一個沒留下。”
“這就是差距。”林淵沒有替自己找藉口。“以前贏了幾場,有些人覺得清風寨現在厲害了,誰都能碰一碰。”
“我也有過這種想法。現在沒有了。外面的世界很大,比咱們厲害的人也多得是。”
“所以以後該練的繼續練,該學的繼續學。打不過不丟人,正所謂知恥而後勇。我希望大家能夠記住今天的教訓!”
白慶山低著頭。林猛則一直看著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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