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同時發問。
容淵堂裡安靜得可怖,周紹興一眾人等在外面,阮州府衙的人也在,書院被他們圍了。
說是來接她,不如說是來逼她。
江鶴張了張嘴,沒有發出半分聲音,蘇玉見她不接話,自嘲般笑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我們換一個問題,”蘇玉重新抬起頭,問她,“我祖父的事情,你一直都知道內情對不對?”
江鶴皺著眉,如鯁在喉:“不,不是的,你祖父他...”
江鶴的手在袖中攥緊,手卷就在那裡。
她本來是打算拿著它,想要告訴蘇玉,她們之間的仇恨是有餘地的。
可是現如今,如果拿了出來,就等於告訴他,蘇相潯不恨,所以他蘇玉也不能恨,不能恨皇室,也不能恨她。
恨與不恨本是他的選擇,現在拿出來,就是要逼著他不恨,這是在綁架他,江鶴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資格。
“我祖父如何?你說啊...”蘇玉聲音發緊,像是在極力忍耐。
江鶴怔在原地,似有千斤石壓在心口。
蘇玉逼自己冷靜了一點,深呼了口氣:“好,那我們不說我祖父的事情,我們說容因,”
“容因?”江鶴眉心緊皺,她不理解這和容因有什麼關係。
“那日滄江河畔,是你授意他贈芍藥於你,引我過去,對嗎?”蘇玉尾音帶著顫抖。
“什麼?”滄溟張了張口,她下意識地想否認,又覺得好像無從辯駁。
蘇玉一字一頓道:“滄溟,我不敢去想,從你踏入書院起,我們之間樁樁件件,是否都是你蓄意謀劃。”
“你究竟把我當什麼,看著我一步步在你面前失控,是覺得好玩嗎?”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哭了。
“不,不是的!”江鶴拼命搖著頭,“我對你是真的,我沒有騙你。我現在很亂,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可我真的沒有騙你,真的沒有...”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嗎?”蘇玉擦掉了眼淚,神情冷冷道,“那就解釋最近的吧,今天上午你去哪了?”
江鶴徹底楞住了。
見她仍然沒有想要解釋的傾向,蘇玉低頭笑出了氣音:“滄溟,你看,我沒法信你,我甚至比你更想讓我相信你,可我真的看不透你,從始至終,真假難辨。”
“你不是已經看透了嗎?”江鶴反問。
她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道:“我不叫江鶴,我叫雲滄溟,我是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鶴影侯,我做不到像其他女人一樣溫柔單純,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蘇玉果決道:“我不會喜歡一個騙子。”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的眼睛先紅了,可他沒收回。
江鶴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確實騙了他。
她慢慢低下頭,淚落無聲:“我不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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