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又要退,退到臺灣去,隔著茫茫大海,大明在陸地上最後一面旗幟都沒有了,還談什麼反清復明?”
“還談什麼光復中興?”
鄭經目光直視唐顯悅,語氣沉了下來,
“那依祖父的意思,二十萬軍民就在金廈等死?”
唐顯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跳了起來。他鬚髮怒張,手指幾乎戳到鄭經臉上,
“混賬話!你當監國是幹什麼的?”
“百姓沒糧了,你想辦法弄糧。百姓走投無路了,你想辦法給他們找活路。”
“可你不能因為難,就把大明的根基連根拔起,跑到海外關起門去當你的延平王!”
“你爹扛了十七年,扛到吐血而死,他都沒說過放棄這兩個字!”
鄭經看著鬚髮怒張的唐顯悅,沉默了好一陣。
該說的都說了,該講的道理也都講了,可這位老頑固依舊聽不進去。
他只在乎氣節,卻完全不把百姓的命當回事!
鄭經整了整衣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既然祖父執意如此,晚輩也不強求。只求祖父一件事,不要求你支援遷臺,只求你不反對即可。”
唐顯悅一聽這話,反而更來勁了,
“不反對?你做夢!老夫明日就下山,召集金廈士紳,當眾上書,誓死反對遷臺!”
“老夫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把金廈反對的人都抓起來!”
鄭經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笑意卻冷得刺骨。
他不再多說,拂袖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唐顯悅還在身後高聲叫罵,
“混賬東西!一點志氣都沒有,不想著怎麼跟滿清死戰,復我大明江山,反倒一門心思想著跑路!”
鄭經回到府裡,一屁股坐進椅子裡,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涼茶。
陳永華聞訊趕來,進門便問,
“將軍,唐老爺子那邊如何?可曾說通?”
鄭經把茶盞往桌上一頓,將草廬裡的對話大致複述了一遍。
陳永華聽完,沉默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沒想到唐老爺子竟是這般頑固之人。他只盯著大明最後的土地,卻看不到金廈二十萬百姓已經危在旦夕。”
“殊不知人才是根本,人沒了,土地就是死地。人活著,到哪裡都能開墾出新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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