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福建近海這一畝三分地上,鄭氏水師憑藉大青頭船多勢眾。地形熟悉,實力足以碾壓荷蘭人。
荷蘭戰船雖大,吃水卻深,在福建沿海那些暗礁淺灘之間騰挪不便,一旦被大青頭圍上,那就只能船毀人亡。
不過鄭氏的短板也很明顯。大青頭是為近海作戰設計的船型,船底結構。儲水儲糧的空間都有限,經不起遠洋風浪的持續考驗。
出了福建海域,續航能力和適航性便遠不如荷蘭人的武裝東印度公司商船。
看到這裡,鄭經對鄭氏的海上實力有了一個更直觀的認識。
在東亞近海這片地方,鄭氏水師足以橫著走。
滿清也好,荷蘭人也罷,西班牙。葡萄牙更是不放在眼裡。
但一旦出了東亞海域,走向遠洋,鄭氏水師的底氣就沒那麼足了。
真正為遠洋設計的戰船,整個鄭氏水師裡,只有他腳下這艘中軍帥船。
隨後,周全斌引著鄭經走下中軍帥船,沿著碼頭一路參觀。
登上了大青頭,也在趕繒船上停留了不少時間。
趕繒船屬福船系列,是鄭氏水師的中型戰船,長度從三丈(15米)到九丈(27米)不等。
配備數門火炮,噸位雖不及大青頭,但勝在船身輕捷。吃水極淺,在近岸淺灘和港灣河道中穿梭自如。
趕繒船的船型窄長,首尾尖翹,順風時張帆疾行,無風時搖櫓推進,機動性極佳。
在大青頭不便駛入的淺水區域,趕繒船便是鄭氏水師最為倚重的戰船。
既可單獨執行巡邏。偵察。追擊任務,也能配合大青頭編隊作戰,是鄭氏近海防禦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鄭經最後在碼頭盡頭停下了腳步。
那裡停著十幾艘商船,船身上爬滿了暗綠色的海藻,纜繩鬆垮垮地垂在水裡,甲板上落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沒有出過海了。
這些商船也是福船船型,尖底,適合遠洋航行,長度約在十丈(30米)上下,在這個時代算得上是中大型越洋商船。
但商船終究是商船,船體結構以載貨為主,防禦能力遠不如戰船,遇上敵人只能靠航速和靈活性逃命。
在鄭氏鼎盛時期,這些商船滿載著從大陸收購的生絲。茶葉。瓷器,乘風破浪駛往日本。呂宋。巴達維亞,一趟來回便能賺得盆滿缽滿。
海貿利潤是鄭氏養兵造船。維繫政權的血液,正是這條血液,讓鄭成功扛了十七年反清大旗屹立不倒。
更是讓鄭成功在永曆十三年(1659年),舉兵十萬,北伐南京。
可如今,滿清的禁海遷界令一刀斬下來,沿海三十里寸草不留,生絲斷了,茶葉斷了,瓷器斷了。
鄭氏再也無法從大陸輕易獲得這些緊俏貨物,商船無貨可運,只能停在碼頭生灰。
禁海遷界令是鄭氏快速衰落的真正源頭,這一招精準地打在了鄭氏的命脈上。
沒有海貿利潤,就養不起兵。養不起兵,就守不住金廈。
守不住金廈,就只能退到臺灣困守孤島,最終被活活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