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廷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咱們在金廈近海打了十幾年仗，哪片水有多深。哪處岸能架炮，咱們閉著眼都知道。”
“可福建沿海呢？現在那是別人的地盤，別人在那裡經營了幾年。佈置了什麼手段，咱們一概不知。”
“你帶著幾十艘船一頭扎進去，萬一又被人家在哪個港灣裡埋伏了，到時候想撤都撤不回來。”
“要是再失利一場，金廈就真的守不住了。”
周全斌被黃廷這番話堵得面色漲紅，胸膛起伏了好一陣。
他忽然猛地轉過身，面向鄭經，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
“將軍！末將願立軍令狀，若此番北上迎擊清軍水師，不能破敵，末將提頭來見！”
周全斌抬起頭，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說道，
“北上迎擊清軍不是末將一時衝動，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法子！
周全斌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拳頭在福建沿海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船隊標記上重重一敲，
“清軍四百艘船南下，看似聲勢浩大，可他們有一條致命的軟肋，船多，但雜。”
“商船。民船。漁船混在一起，航速不一，陣型散亂，指揮起來比咱們的大青頭笨重十倍。”
“只要咱們在他們還沒完全展開陣型的時候，從側翼插進去，專打他們的指揮船和糧草船，他們自己就先亂成一團。”
“一旦指揮船被擊沉，那四百艘船就是一盤散沙，各自逃命都來不及。”
周全斌轉過身，語氣愈發篤定，
“反過來，要是咱們在金廈近海等著他們來打，清軍就有充足的時間調整陣型。佈設岸炮。跟紅毛番會合。”
“到那時候，南北夾擊，咱們就算能在近海打贏，也免不了一場苦戰，船隊損傷必然慘重。”
“可要是咱們主動出擊，打掉他們一路，剩下的一路就孤掌難鳴，紅毛番見了也不敢貿然參戰。”
“各個擊破，是用最小的代價換最大的勝算！”
黃廷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了，正要開口反駁，鄭經卻抬手打斷了他。
鄭經目光落在周全斌身上，淡淡的說道，
“你要多少戰船？”
周全斌毫不猶豫地答道，
“二十艘大青頭，三十艘趕繒船，足矣。”
鄭經盯著他看了兩息，緩緩說道，
“軍中無戲言！”
周全斌胸膛一挺，蒲扇般的大掌在自己胸甲上拍得啪啪作響，聲如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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