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經將海橙的求援信傳遞給堂中諸將。
堂中氣氛凝重。
老將黃廷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道,
“將軍,海澄守不住了。清軍傾巢而來,咱們的水師在外海又沒法靠近支援,只能放棄海橙。”
黃廷話音剛落,旁邊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將領便站了出來。
此人名叫楊祥,是鄭成功時代的老將,常年駐守金門,性子烈,說話耿直,最見不得棄城而逃的事。
他拱手抱拳,聲如悶雷,
“黃老將軍,末將斗膽說一句,海澄要是真守不住,那城裡的守城弟兄怎麼辦?”
“他們從清軍圍城那天起就沒退過一步,城牆塌了堵牆,缺口開了堵缺口,連傷兵都扒著垛口往下扔石頭。”
“咱們在金廈隔海聽著炮聲,卻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清軍圍死在裡面?”
楊祥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重,
“當然,末將不是說不能撤,可撤要有個撤法,總不能一封令箭送過去,讓他們自己想辦法突圍吧?”
堂中一時間沒有人接話。
黃廷被楊祥這番話堵得臉色有些發沉,他捋了捋鬍鬚,壓下心裡的火氣,耐著性子道,
“老夫不是要放棄海澄的弟兄!老夫的意思是,與其海澄守軍困在城裡等死,不如派船趁夜靠近,把人接出來。”
“城守不住了,人總要保住吧。”
楊祥卻寸步不讓,聲音比方才更響了三分,
“接應?怎麼接應?清軍早就在九龍江口兩岸布了埋伏,咱們的船一靠近,紅夷大炮就招呼上來。”
“上一次周全斌是怎麼被堵在裡面的,黃老將軍難道忘了?”
“你是老將,你比我清楚,那江口現在就是一條死路,船靠不上去,人怎麼撤?”
黃廷被楊祥這番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拿不出一個能讓人信服的接應方案。
他捋著鬍鬚的手頓住了,胸膛起伏了幾下,最終只能重重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鄭經,目光裡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
堂中一時間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響。
眾將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鄭經身上,等他拿主意。
鄭經面色平靜,心裡卻在罵娘,特麼的都看著本將軍幹嘛?
你們沒有招,難道本將軍就有?
鄭經眉頭緊皺,知道這是一個大難題。
放棄海澄,金廈將直面清軍,往後金廈再也沒有外圍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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