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經抬了抬手,等堂中的喧囂稍歇,才緩緩說道,
“光靠臺灣水師,不足以支撐這次北伐。要打到南京,需要你們出船。出人。出糧。出銀子。”
“本將軍今日召集諸位,不只是來聽你們喊打喊殺的,是來問你們...這一仗,你們願不願意跟本將軍一起幹?”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有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商人站起身來,拱手道,
“將軍,老夫當年跟著先王北伐,親眼看著數萬弟兄倒在長江邊,那是老夫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今日將軍要再舉義旗北伐南京,老夫豈能袖手旁觀?”
“老夫名下有三條大船,全交給水師運兵,另撥武裝家丁十人隨軍效力,再捐兩千兩白銀充作軍餉!”
這一帶頭,眾人爭先恐後地站起來表態。
有人當場認捐了滿船的糧食,有人拍著胸脯說自家幾條商船隨時可以改裝成戰船隨軍出戰。
有人喊著出幾十號長工當夫子運輜重,還有人往桌上一拍,說這趟北伐賺不賺錢無所謂,只要能出這口惡氣,賠本也幹。
鄭經看著堂下這群慷慨激昂的商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這些商人之所以如此踴躍,不只是因為對清廷的仇恨和對走私商路被掐斷的憤怒,更是因為這幾年來鄭經對商事不遺餘力的支援和保護。
從解散鄭氏商號,分發商船開始,到高雄商榷的建立和海貿航線的開拓,再到親率艦隊遠赴日本為商人討公道。
樁樁件件,商人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在大陸,他們是官府眼中的肥羊,是韃子腳下的賤民。
但在臺灣,他們是將軍的座上賓,是這座海外荒島的功臣。
如今將軍要北伐,他們出錢出船出人,既是報仇雪恨,也是報恩。
鄭經站起身來,端起茶盞朝眾人舉了舉,語氣擲地有聲,
“很好,既然如此,咱們就共襄大事。”
堂中上千人齊刷刷站起身來,高舉拳頭,聲浪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忠誠!”
從這一天起,承天府的火器作坊燈火徹夜不息,流水線上的火器源源不斷地下線。
承天府的船塢裡,工匠們日夜趕工,將商人們移交的民船改裝成運兵船和炮艦,船舷加厚,炮窗鑿開。
各墾區的糧倉被逐一清點,一袋袋稻米和番薯幹被裝上牛車,沿著新修的官道絡繹不絕地運往港口。
都督府的傳令快船穿梭於臺灣。澎湖。金廈之間,一道道調兵令從承天府發出,散佈在南北各港的水師艦隊開始向承天府集結。
商人們認捐的銀子。糧食和船隻源源不斷地匯入官庫。
整座臺灣島彷彿變成了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高速運轉,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北伐做著最後的準備。
臺灣即將北伐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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