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輕輕摸了摸康熙的額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不屑,
“不會。鰲拜再狂,也只是個奴才。”
“八旗的旗主們可以爭權,可以奪利,但誰也不敢奪位。”
“鰲拜是鑲黃旗人,他骨子裡刻著奴才兩個字。”
“他敢逼你殺人,敢在你面前飛揚跋扈,但他不敢篡位。篡位,鑲黃旗第一個反他。”
“所以皇上,你只需忍,不必怕。”
康熙小皇帝望著祖母那張依舊年輕且威嚴的臉,終於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山東,由於山東的綠營主力早已北上勤王,鄭軍進入山東後如入無人之境。
劉國軒率艦隊沿青州。萊州。登州一路掃蕩,清軍海防哨所望風而逃,沿海數十里內竟找不到一支像樣的抵抗力量。
現在作戰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讓那些出錢出船出人支援北伐的莊園主和商人們獲得回報了。
他們眼下最缺的是什麼?不是銀子,不是物資,而是人。
臺灣的甘蔗田等著人砍,鹽田等著人推,碼頭等著人扛,莊園主們做夢都在唸叨著從大陸多弄些勞力回來。
武裝家丁們上岸後直奔各村莊,二話不說便開始了瘋狂的抓人行動。
這些家丁大多是莊園主們自掏腰包武裝起來的,出發前東家們千叮萬囑,回來的時候可別讓咱虧得太慘。
一時間,山東沿海各村莊雞飛狗跳,哭喊聲和犬吠聲此起彼伏。
一隊隊村民被麻繩拴成長串,在武裝家丁的驅趕下朝海邊走去。
他們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知道身後的家園已經冒起了黑煙。
海邊的運輸船正張著帆等著,這批新抓來的勞力很快就會被運回臺灣,分給那些翹首以盼的莊園主和商人。
山東青州府外的一個小村子,天剛矇矇亮,村口的狗忽然狂吠起來。
還沒等村民們反應過來,兩個扛著火銃的武裝家丁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村子。
一個滿臉橫肉,姓馬。一個精瘦黝黑,姓劉。
兩人都是臺灣莊園主麾下的家丁,此番隨劉國軒船隊入山東,別的都不稀罕,唯獨對人最稀罕。
臺灣缺人缺瘋了,一個青壯運回去就是好幾兩銀子,女人孩子也能幹輕活,連老頭老太都能分去看雞餵豬。
馬胖子站在村口的石碾子上,舉著火銃朝天放了一槍,扯著嗓子喊道,
“都給我出來,到打穀場集合,誰敢躲著不出來,別怪老子不客氣!”
槍聲一響,整個村子頓時炸了鍋。
村民們哭喊著四處亂竄,有人往村後的林子裡跑,有人鑽進了地窖。
馬胖子和劉瘦子也不急,挨家挨戶地搜,搜出一個就用麻繩拴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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