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吳三桂不能冒這個險。
胡國柱和方光琛退下後,吳三桂獨自在戲臺前坐了小半個時辰,忽然起身朝書房走去。
他喚來一名貼身家將,低聲吩咐道,
“想辦法弄幾支鄭經的新式火銃回來。不用去臺灣,鄭經在京畿作戰難免有遺失的,透過那邊的人去收幾支。“
“不管花多少銀子,也要弄到手看看。”
家將當即領命而去。
平南王尚可喜在廣州接到密報時,正在書房與幕僚下棋。
尚可喜是三藩中最恭順的一個。他駐紮在廣州,擁兵約兩萬。
與其他兩藩不同,尚可喜多次上書請求歸老遼東,將王爵交給兒子。
但清廷遲遲未批准,反而擔心他一旦離開,廣東會失控。
聽聞鄭逆兵犯京畿,尚可喜手中的棋子在棋盤上方停了好一陣,臉色越來越難看。
突然,尚可喜重重地將棋子拍在案上,怒聲斥道,
“鄭逆!不過是個盤踞海島的跳樑小醜,竟敢犯我大清京畿!”
“鰲拜這個蠢貨,手握十萬京畿精銳,竟讓區區四萬海寇在京師腹地來去自如,簡直是奇恥大辱!”
幕僚們嚇得噤聲不語,尚可喜越罵越氣,鬍子都在發抖。
然而當探子繼續稟報,說鄭經最終在八里橋被遏必隆率部擊退。登船南逃,朝廷斬首兩萬餘級。大獲全勝時,尚可喜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本王早就說過,這天下是大清的,誰也翻不了天。”
“鄭經小兒不知天高地厚,趁著朝廷一時大意鑽了個空子,不過是僥倖罷了。”
“這天下,大清已經坐穩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翻不了這天。”
幕僚們紛紛附和,尚可喜擺擺手示意探子退下,重新拿起棋子,繼續與幕僚對弈。
鄭軍北伐北京的訊息同樣傳到了福建。
靖南王耿繼茂在福州接到密報時,驚得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茶盞被袖子帶翻,茶水潑了一桌也渾然不覺。
耿繼茂是耿仲明之子,他擁兵約兩萬,在自己的轄區內橫徵暴斂,十分不得民心。
此時,耿繼茂正瞪大了眼睛聽著探子稟報,當聽到鄭經打到八里橋時,臉色刷地白了。
鄭經區區四萬步卒竟能打到北京城下,這份膽色和實力讓他脊背一陣陣發涼。
但真正讓他害怕的,不是鄭經的兵鋒,而是朝廷接下來必然會追究的東南沿海的走私舊賬。
福建沿海的走私貿易他耿繼茂可沒少摻和,這些年鄭氏能養出那般龐大的艦隊,能造出那般犀利的火器,福建走私的生絲。瓷器。茶葉乃至鐵錠功不可沒。
如今鄭逆兵犯京師,朝廷震怒,會不會徹查東南海防?會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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