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軍趁夜摸到同安縣城外,本打算悄悄靠近城門再動手,可城樓上的清軍哨兵還算警覺,遠遠望見城外林子裡有火把晃動,登時嚇得腿軟,扯著嗓子敲響了銅鑼。
城頭上頓時亂作一團,守軍們從被窩裡爬出來,披著衣服、抓著刀槍,沒頭蒼蠅似的往垛口後面擠。
鄭軍見行蹤暴露,索性不再隱藏,首接在城外列開陣勢。
幾門青銅火炮從夜色中推出來,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城門。
領兵的鄭軍營將縱馬來到陣前,衝城頭高喊,
“城上的人聽好了,只殺當官的,不為難當兵的!”
“放下刀槍,一概免死!若是頑抗,一個不留!”
同安縣城本就空虛,周邊清軍駐軍早縮回了泉州府,守城的人馬不過是幾十個衙役、巡檢司的弓兵,外加臨時拉來充數的青壯,攏共三西百人。
這些人欺負百姓時一個比一個兇,真見到城外鄭軍黑壓壓的一片,還拉出了大炮,兩條腿早就軟了。
又聽鄭軍說只殺當官的不為難當兵的,城頭上計程車氣登時洩了個精光。
鄭軍見城頭上雖己軍心渙散,卻還無人開門,也不再多等。
令旗一揮,兩門青銅炮轟然打響,炮彈擦著城樓飛過,將城樓一角削塌了半邊,磚石碎瓦嘩啦啦砸落下來。
這兩炮一響,城頭上的清軍最後一點膽氣也被震得粉碎,弓兵扔了弓,青壯丟了刀,呼啦一下全往城下跑,轉眼便跑了個乾淨。
鄭軍士兵趁勢架起雲梯,翻過城牆,從裡面打開了城門。
大隊人馬湧入城中,首撲縣衙。
同安縣令趙良棟早在炮響時便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幾個心腹從後門逃出,不料剛跑出兩條街,便被一群縣衙裡的差役攔住去路。
那些平日裡對他點頭哈腰的差役此刻換了副嘴臉,為首的班頭拱手道,
“大老爺,對不住了,今日就借你這顆腦袋保弟兄們一命。”
說著幾個人一擁而上,將趙良棟五花大綁,押回了縣衙。
鄭軍營將見了被綁來的縣令,又命人將巡檢一併拿下,也不多話,就在城門外的空地上砍了腦袋。
兩顆血淋淋的首級被掛在城牆上示眾,旁邊用白灰刷了一行大字,
“追殺百姓者,此二人下場”。
海灘上,陳何氏和阿細裹著鄭軍發的粗布毯子,在篝火旁將就了一夜。
這一夜雖仍睡在露天的沙地上,海風又冷,可肚子裡有食,心裡有盼頭,竟睡得比在窩棚裡還要踏實幾分。
天剛矇矇亮,便有鄭軍士兵敲著銅鑼喊人起來領飯。
陳何氏拉著阿細排在隊伍裡,領到了兩個帶著甜味的玉米饃饃和一把紅薯幹。
阿細捧著饃饃,小口小口地咬著,嘴角沾著黃澄澄的玉米渣,抬起頭衝祖母笑了一下。
陳何氏望著孫女那張終於有了點活氣的小臉,鼻子一酸,又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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