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府,清晨,延平王府。
天光還未大亮,鄭經己經從九夫人吳氏的床上醒來,由吳氏服侍著更衣。
鄭經生於崇禎十五年(1642年),今年24歲,共有妻妾十人,子女七人,其中三男西女。
長子鄭克臧生於永曆十六年(1662年),今年西歲,生母陳昭娘,也就是鄭經五弟的乳母。
嫡長子鄭裕(應該叫鄭克塽,鄭經改了)生於永曆十八年(1664年),生母洪氏,鄭經的正妻。
其餘子女尚幼,依次養在王府內宅。
鄭經的早飯很簡單,一碗稀粥,一碟鹹菜,外加一碟青菜。
用鄭經的話說,百姓還未富足,他怎能先享受?
這話邸報上登過,百姓看了感動得不行,都說將軍和咱們同甘共苦。
實際上是昨晚吃得太好,滿肚油水,今早起來覺得膩得慌,這才要喝點稀粥刮刮油。
用完飯後,鄭經擦了擦嘴,便帶著馮錫範出了王府,前往承天府的官營造船廠。
遷臺之後,鄭經並沒有大規模建造船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臺灣初定,財力人力都捉襟見肘,更關鍵的是,造船需要大量經過長期儲存的乾燥木材。
當年從金廈帶來的戰船,大多己經服役多年,船底被海水侵蝕、船板開裂,雖年年修補,也不過是勉強維持。
戰船的正常使用年限為十年到二十年,那些關於英國戰船百年不壞的傳聞,其實多是謠傳。
英國人常把新船沿用舊名,一艘接一艘地傳下去,傳到後來便成了所謂“百年戰船”。
如今財力、人力、木料這些條件都有了,鄭經決定對水師戰船進行一次大規模的重建和改造升級。
鄭經來到承天府的官營造船廠時,晨霧己經散盡,船廠裡斧鑿聲、鋸木聲、錘打聲此起彼伏。
船廠佔地極大,沿海岸鋪開,五座大型船塢依次排列,其中兩座塢內己經各有一艘戰船的龍骨穩穩架著,無數工匠和學徒像螞蟻般爬上爬下,忙著拼合船板、釘入鐵釘、填補捻料。
承天府沿海有好幾片造船廠,但絕大多數是私人的,屬於各大莊園主和商號。
整個臺灣的官營船廠只有這一座。
鄭經的馬車在船廠正門停下,早有一名管事帶著七八個管事頭目在門口等候。
馮錫範先一步下馬,掃了眾人一眼,眾人連忙躬身行禮,口稱“恭迎將軍”。
鄭經掀簾下車,抬了抬手示意免禮,也不說話,抬腳便往廠內走。
管事們不敢怠慢,小跑著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報告最近船廠進料、用工、修船的情況,說得頭頭是道,還特意將新到的那批南洋木料誇了一通。
鄭經不置可否,目光掃過沿途忙碌的工匠和堆得整整齊齊的木料,偶爾停下腳步,伸手在木料上敲一敲、摸一摸,看紋路,聞氣味,也不管那管事說得唾沫橫飛,一副專業人士的模樣。
簡單巡視一番,鄭經被管事引進了船廠後院的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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