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的黃安聞報,臉色驟變,昨晚那場不要命的猛攻,不過是清軍的餌,真正的殺招在海上。
他正要下令調集岸上火炮支援海灣,卻見清軍大營方向號角再起,黑壓壓的清軍又壓了上來。
這次他們不再像昨夜那般一窩蜂地猛衝,而是推著盾車、頂著巨盾,以散兵陣形緩步逼近。
每架盾車後頭跟著數名弓弩手,隊形鬆散卻極有章法,明顯是防著鄭軍的火銃輪射和火炮。
鄭軍火銃打過去,彈丸大半被盾車擋住,零星擊中幾人也影響不了大局,清軍陣線竟緩緩壓了上來。
何祐這時從陣前奔回,急聲道,
“老將軍,海上和陸上兩頭受敵,炮船怕是先顧不上了,眼下只能先守住營寨!”
黃安咬了咬牙,攥緊刀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傳令,各營收縮防線,死守寨牆。”
海灣上,鄭軍炮船雖被施琅的福建水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畢竟與福建水師不是一個檔次的戰船。
數艘大青頭炮船很快從慌亂中穩了下來,調轉船身,炮窗齊開,與福建水師在近海正面交火。
一時間整個海灣千炮齊鳴,濃煙蔽日,火光與硝煙將海面攪得如同沸鍋。
鄭軍船大炮重,福建水師船快靈活,雙方在淺海之間纏鬥廝殺,彼此都有死傷。
等到日頭升到半空,海面上己漂滿了斷裂的桅杆、焦黑的船板和浮浮沉沉的人影。
施琅見鄭軍炮船己經緩了過來,再打下去佔不到便宜,當即下令後撤。
福建水師的趕繒船藉著風勢退向外海,鄭軍炮船追了一陣,見對方船快,又擔心陸上營寨安危,這才收兵回泊。
即便如此,這一海戰鄭軍仍然損失慘重。
大青頭炮船被燒燬擊沉七艘,中小戰船損失二十餘艘,是鄭軍入臺以來從未有過的大敗。
黃安站在海灘上,望著海灣裡還未散盡的硝煙和隨浪漂來的船骸,臉色鐵青,一語不發。
白日,清軍依舊採用盾車散兵模式輪番來攻。
幾十輛盾車在前,弓弩手和火銃兵縮在車後,隊形散得極開。
鄭軍的火銃、火炮雖密,可清軍散得太開,盾車打翻一個,影響不了局勢。
更要命的是清軍火炮也推了上來,專挑營牆薄弱處轟擊,炮彈接二連三落在寨牆上下,木柵被炸得搖搖欲墜。
鄭軍兵力本就處於下風,海戰失利後炮船又無法全力支援,只能靠火銃和營牆苦苦支撐。
清軍仗著人多,輪番上前,纏鬥不休,不給鄭軍片刻喘息。
鎮將何祐抹了把臉上的血汗,湊到黃安身邊,低聲道,
“老將軍,不能再這樣耗了。清軍數萬人輪番上陣,咱們的火藥和兵員都折損得厲害,炮船又損失了數艘。”
“若再硬撐,營寨一破,咱們這兩萬人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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