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議政金佑明咬了咬牙,躬身答道,
“臣以為,眼下不如和鄭氏議和。”
“鄭經佔我濟州,不過是想以此為據點控制東海航線,對我朝鮮本土尚無覬覦之意。”
“與其硬碰硬自取其辱,不如暫且隱忍,遣使與鄭氏商談,看能否名義上要回濟州,至少要保住顏面。”
“至於大清派來的欽差大臣,好生招待便是,假裝造船出兵,做做樣子給他們看,不必當真依其督戰之言。”
仁宣王太后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就依卿所奏。”
下朝後,右議政宋時烈悄然召集了同屬西人黨的黨羽宋浚吉、金壽恆等人,聚於自家書房密議。
燭火搖曳,眾人圍坐,方才朝堂上金佑明那番“議和”之論還在耳邊迴響,但宋時烈的心思卻早己飛到了另一件事上。
“鄭軍,竟打到了北京城下。”宋時烈撫著花白的鬍鬚,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慨。
宋浚吉點頭附和道,
“是啊,大明亡了二十餘年,原以為天下漢人己無再起之日。”
“據南邊的商人傳聞,鄭軍的主帥乃是大明監國,招討大將軍朱經,打的是大明永曆年號,麾下將士皆稱明軍。”
“此番打到北京,雖未破城,卻己讓天下反清復明之士看到了希望。”
宋時烈長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是西人黨的領袖,更是此時朝鮮“尊周思明”思想最核心的代表人物。
朝鮮雖在滿清入關時被迫稱臣,但在兩班士大夫心中,大明才是華夏正統,滿清不過是竊據中原的胡虜。
宋時烈一生都在倡導“尊周思明”,主張朝鮮應當繼承大明的道統,以“小中華”自居,暗中積蓄力量,待有朝一日北伐中原,恢復漢家衣冠。
如今聽聞鄭經竟己打到了北京城下,他心中的震動遠非朝堂上那些只知爭權奪利的同僚所能理解。
“以明為號,打的是永曆年號。”宋時烈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他是大明的監國,他的軍隊便是大明的軍隊。。。”
金壽恆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
“大人莫非是想。。。與他們聯絡?”
宋時烈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緩緩說道,
“此番與鄭氏和談,若能由我西人黨出面主持,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我朝鮮曾是大明藩屬,兩國之間本就有君臣之義,若能爭回濟州,哪怕只是名義上的共管,咱們西人黨的聲勢也將大漲。”
宋時烈頓了頓,繼續說道,
“若能借此次和談與朱經大將軍建立聯絡,引朱經大將軍為外援,對內可壓制南人黨,對外可抗衡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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