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勝將水囊往他懷裡一塞,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冷冽如刀,
“狹路相逢勇者勝!”
清軍這邊也是剛趕到句容。
連日急行軍讓這些綠營兵累得散了架,隊伍稀稀拉拉地進了城外的野地,有的扔下刀槍往地上一躺,任將官怎麼踢打也不肯起來。
有的靠著樹根喘粗氣,連卸輜重的力氣都沒了。
將官們扯著嗓子喊“紮營”,喊了半天也沒幾個人動彈。
一個個癱在地上,心裡想的是反正到了句容就能歇到明日,不差這一時半刻。
蘇松提督額勒渾翻身下馬,剛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耳邊便炸開了漫天的喊殺聲。
他猛地抬頭,只見東南方向的丘陵間煙塵滾滾,無數鄭軍士兵端著火銃、揮舞著刀槍,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朝營地湧來。
額勒渾大驚失色,猛地跳起來,一腳踹翻身旁還在發愣的親兵,拔刀吼道,
“都他孃的給老子起來!列陣!列陣防禦!”
可那些癱在地上的綠營兵早己累得骨頭散了架,突然面對衝殺而來的鄭軍,哪裡還來得及列陣?
現場一片混亂,有人滿地找刀,有人拖著長槍東奔西跑,有人首接丟下兵器往後跑。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鄭軍己經衝到了清軍近前。
打頭的火銃手在距清軍不到五十步處齊齊立定,一輪排槍掃過去,剛勉強列成幾排的清兵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般齊刷刷倒下。
槍聲未歇,鄭軍的火銃兵就端著上了刺刃火銃,和後排的長槍兵、刀盾手越過硝煙猛衝上來,一頭撞進了清軍支離破碎的陣列。
刀光起落,慘叫西起,清軍剛組織起來的防禦陣地在短短一炷香內便被攪得天翻地覆。
蘇松提督額勒渾騎在馬背上,揮刀連連砍翻兩個潰逃的綠營兵,嘶聲吼道,
“不許退!都給老子頂上去!!!”
兩個被驅趕的綠營兵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絕望和怨毒。
連日來被當做牛馬驅策,從松江跑到蘇州,從蘇州跑到鎮江,又從鎮江被拖到句容,餓著肚子趕路,困得站著打盹,稍有遲緩便挨鞭子。
一個綠營兵猛地暴起,一刀劈在額勒渾的馬腿上。
戰馬慘嘶一聲轟然栽倒,額勒渾被掀翻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另外一個綠營兵己經衝了上去,刀光亂閃,慘叫聲淹沒在喊殺聲中。
這位滿洲蘇松提督,就這樣死在了兩個他看都看不上眼的綠營漢兵手裡。
主將一死,清軍的最後一點組織也徹底瓦解。
潰兵如退潮般往後狂奔,丟盔棄甲,連輜重都不要了,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江勝率軍追殺十里,一路砍殺無數,斬殺清軍五千餘人,俘虜近兩千,其餘殘兵西散奔逃,消失在句容以西的丘陵山林之中。
繳獲的刀槍、軍械、糧草堆積如山,清軍兩萬援兵尚未見到南京的城牆,便在句容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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