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親兵飛身撲上來,將郎廷佐死死護在身下,碎磚劈頭蓋臉地砸在盾牌上乒乓作響。
硝煙散去,親兵們不由分說架起他就往城樓下的藏兵洞裡拖。
郎廷佐被拽著踉蹌退入洞中,耳邊的喊殺聲和炮聲暫時被厚重的磚牆隔在了外面。
郎廷佐背靠著冰涼的磚壁,喘著粗氣,腦子裡卻還在翻來覆去地轉著儀鳳門那片。
可惜眼下朝陽門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浪高過一浪,他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更別提靜下心來細想了。
儀鳳門,城牆下方。
鄭軍的工兵昨日便己挖到了城牆正下方,並在一夜之間將坑道盡頭擴成了兩個耳室。
每間耳室都有尋常臥室大小,土壁上用木板和橫樑嚴密支撐。
此刻耳室裡己經堆滿了一隻只防水油布包裹的木箱,每隻箱子都塞得滿滿當當。
裡面裝的都是火藥作坊專門提純過的精製火藥,顆粒均勻,雜質極少,威力遠超尋常黑火藥。
更讓人心驚的是,配藥師傅還在其中添加了大量的白糖。
常言道,一硝二磺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
這裡的白糖在火藥爆炸時充當了額外的燃料和催化劑。
火藥引爆的瞬間,極高的溫度會讓白糖迅速融化並劇烈燃燒,釋放出大量高溫氣體,將爆炸的持續時間和衝擊力都大幅提升。
整批火藥的爆破威力被提高到了一個令人膽寒的程度。
兩名工兵蹲在其中一個耳室裡,正小心翼翼地檢查最後一段引線的介面。
其中一人手上託著一枚懷錶,銅殼在微弱的燈籠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盯著錶盤上緩緩移動的指標,嘴唇無聲地翕動著,默數著時辰。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對著檢查引線的同伴喊道,
“時辰到了。。。準備點火!”
同伴從懷中摸出火摺子,拔開蓋子,火星子在昏暗的耳室裡驟然亮起。
他將火摺子湊近引線末端,手微微有些顫抖。
拿懷錶的工兵死死盯著錶盤上那根纖細的秒針,開始低聲報數,
“十。。。九。。。八。。。”
“三。。。二。。。一”
“點火!!!”
火摺子猛地按在引線末端,火星濺開,引線嘶嘶地燃燒起來,橙紅色的火花在昏暗中急速往前躥去。
兩人同時首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堆滿了火藥木箱的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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