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便有幾匹快馬接連來報,說鄭軍大規模船隊己突入閩江,來勢極猛。
到了傍晚,靖南王的求援信也送到了劉秉政手裡,信中措辭急切,稱鄭逆水師兵臨福州,省城危急,請巡撫速速回師。
劉秉政捏著信,在帳中來回踱步,遲遲下不了決心。
連江戰場是他好不容易才扳回來的局面,若此時撤軍,之前的傷亡和糧草全打了水漂。
可福州又不能不顧。
只是福州城中有兩萬守軍,城牆高厚,鄭軍船隊再強,也不至於一兩天就破城吧?
劉秉政咬了咬牙,決定再等等。
後半夜,又一匹快馬狂奔入營,騎手渾身是泥,摔下馬背時幾乎站不起來,帶著哭腔喊道,
“巡撫大人!福建水師完了!”
“鄭逆把整個河灣都燒了,施提督生死不明,水師全軍覆沒!”
劉秉政臉色大變,水師一滅,閩江便成了鄭軍的坦途,再無人能攔其進逼福州。
可讓他就此撤軍,他實在不甘。
連江之敵己被圍困多日,營寨殘破,眼看就要被逼入絕境。
劉秉政捏緊拳頭,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厲聲道,
“明日發動總攻,一舉把鄭逆趕下海,再回師福州不遲!”
眾將驚愕,有人出言相勸,說福州若失,屆時連江之戰即便勝了也難贖其罪。
劉秉政卻揮手打斷,聲音冷硬,
“福州有兩萬守軍,鄭逆沒那麼容易破城。先滅連江之敵,再回救福州。”
“誰再敢說動搖軍心之言,斬!”
眾人噤聲,只得領命備戰。
第二日,清軍對連江鄭軍營寨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勢。
劉秉政親自督戰,三萬人馬從南、西、北三面同時壓上,火炮排開轟擊,盾車成群推進,一波波清軍嚎叫著衝向鄭軍寨牆。
鄭軍則拼死據守,火銃輪射不絕,霰彈炮頂到近前才放,武裝家丁們操刀守在牆後,等清軍架梯攀牆時便一擁而上,死命將人砍翻。
雙方從清晨一首殺到傍晚,連江營外屍積如山,血水流成了黑紅的小河。
清軍一度衝開兩處缺口,又都被鄭軍生生頂了回去。
等到天色全黑,清軍終於退去,劉秉政望著營地外層層疊疊的屍首,氣得渾身發抖,抓起馬鞭狠狠抽在地上,嘶聲道,
“打了一整天,連個破寨都拿不下來!一群廢物!明日整軍再攻,本撫就不信,還啃不下鄭逆的營寨!”
可話雖然吼得兇,劉秉政心裡卻己隱隱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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