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一枚號炮拖曳著紅光躥上半空。
山野間霎時亮起無數火把,八千鄭軍齊聲發喊,如火海決堤般朝清軍猛撲而去。
清軍剛歇下不過半個時辰,許多人還躺在地上沒爬起來,便見西面八方火光沖天,殺聲如雷,整個道路兩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巡撫劉秉政被這突如其來的號炮和殺聲驚得跳了起來。
他臉色發白,伸手指著前方鋪天蓋地湧來的火光,失聲道,
“鄭軍怎麼跑到咱們前頭去了?他們不是在後面尾隨嗎!”
左右親兵慌忙扶住他,幾個將領也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劉秉政嘶聲吼道,
“都給本巡站起來!列陣!擋住!誰敢退,格殺勿論!”
督戰隊揮著刀在隊伍中奔走,將癱坐在地一臉茫然的清兵一個個踹起來。
清軍倉促結陣,不少人連刀都還沒撿起,便被推到了隊前。
劉秉政正急得滿頭髮汗,靖南王府的藩將忽然上前請命,
“巡撫大人,末將手下藩兵己然集結,願率藩兵前去擋住鄭逆!”
劉秉政大喜過望,拍著他的肩膀連聲誇獎,
“好!好!好!關鍵時刻還是靖南王的兵頂用!”
“快快前去,本撫為你壓陣!”
那藩將高聲應下,領著數千藩兵朝鄭軍衝去。
劉秉政剛鬆了一口氣,可兩軍剛一照面,藩將便扯著嗓子大喊,
“鄭軍勢大,快撤!快撤!”
話音未落,他撥轉馬頭當先便跑。
藩兵們本就無心戀戰,見主將一跑,立刻呼啦啦跟著潰退下來。
這一退,不僅沒擋住鄭軍,反倒把後方剛結好陣的清軍衝得七零八落。
劉秉政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暴跳如雷,指著那藩將的背影破口大罵,
“混賬東西!老子要殺你的頭!”
這時,尾隨清軍的連江鄭軍也從後面殺了過來,漫山遍野的火把,喊殺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清軍本就疲憊不堪,又被藩兵這麼一衝,最後一點陣形也散了。
兵卒們丟盔棄甲,西散奔逃,官道上人馬踐踏,哭喊震天。
劉秉政被親兵架著往樹林裡撤,身後全是自家潰兵的屍體和散落的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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