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三萬二千人。照這速度,半月之內是完不成了。”
哨長臉色一沉,當即把幾個隊長、什長都叫到跟前,壓低聲音道,
“明日起各隊往內陸走,不要再只靠喊話勸人。到了村裡,先放幾銃嚇一嚇。”
“願意走的,我們給吃給喝,好生送到海邊。”
“不肯走的,就把他家房子點了,糧缸砸了。人沒地方住,沒糧吃,自然就跟著走。”
“但老子先把醜話說前頭,只毀物,不殺人。尤其是老人婦孺,誰要敢借機欺辱劫掠,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隊長、什長們齊聲應下,臉上帶著幾分悍色。
龍巖州(泉州府緊鄰的州府,和泉州府同一級別),漳平縣,地處福建腹地,距海岸己有兩百餘里。
這裡本不是鄭軍輕易能到的地方,可如今己有鄭軍小隊深入至此。
城外幾個村落接連起火,濃煙滾滾,蔽日遮天。
田野間哭聲、犬吠聲、銃聲隱約可聞,一撥又一撥百姓被鄭軍從村裡驅趕出來,扶老攜幼往官道上走。
漳平縣城門緊閉,城頭兵丁縮在垛口後頭,連探頭看一眼都不敢。
縣衙內,縣令陳士元坐立不安,臉色有些發白地在二堂裡來回踱步。
縣丞趙有德跟在旁邊,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道,
“縣尊,咱們可都是讀聖賢書的人,學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講的是為官一任、保一方平安。”
“如今鄭逆在城外燒殺擄掠,百姓號哭於野,咱們卻躲在縣衙裡裝聾作啞。”
“這如何對得起朝廷,對得起百姓?”
縣令陳士元臉色愈發難看,長嘆一聲,苦著臉道,
“你以為本縣想這樣?本縣也是十年寒窗讀出來的功名,豈不知為官一任當保一方平安的道理?”
“可如今這世道,書本上的道理行不通啊!”
“同安知縣、興化知府、甚至是咱們的巡撫大人硬要與鄭逆為敵,結果全部被殺。”
“咱們漳平小縣,滿打滿算幾百個丁壯,出去也是白送。”
“非是本縣不肯,是不敢啊。”
縣丞趙有德聽罷,站在那裡半晌無言,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
“縣尊的難處,下官明白。只是眼睜睜看著城外百姓被驅之如羊,這心裡。。。實在堵得慌。”
陳士元也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輕聲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朝廷大軍來了,自有伸張之日。”
“如今咱們能做的,就是把城門守緊,保得縣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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