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柴房舊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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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繕柴房的差事，是許狂自己討來的。
三日前，馬管事站在院中掃視一圈，問誰會把屋頂。連問三遍，無人應聲。雜役們低頭幹活，餘光躲閃——修繕屋頂要爬上爬下，摔斷腿的 pret 不是沒有，去年老錢就是從房頂摔下來，養了西個月才能下地，如今走路還跛。
馬管事的臉色漸漸沉下來。
“我去。”
聲音不高，但院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馬管事轉頭，見是許狂，眉頭皺了皺。但有人應差總比沒人好，他揮手道：“柴房西側漏了兩處，限你三日修好。修不好扣半月口糧。”
許狂低頭：“是。”
張三在柴堆旁抬起頭，張嘴想說什麼，看見許狂的背影，又把話咽回去了。
那日午後，許狂搬來梯子，開始修繕柴房屋頂。
西側漏雨處靠近後簷，瓦片碎了三塊，下面的椽木也朽爛了一截。他先拆碎瓦，用柴刀把朽木截掉，換上新椽。新椽是從廢棄雜料堆裡翻出來的，長短粗細不一，他比著尺寸一根根削，削了兩個時辰。
第二日鋪新瓦。瓦是庫房角落積灰的舊瓦，缺口掉角是常事，他挑相對完整的用，缺角朝下，從下往上一層層壓好。
第三日勾縫。灰漿要調得不稀不稠，刮進瓦縫壓實，雨水才滲不下去。他蹲在屋頂，用竹片一點點勾，勾完一段挪一步。
西側漏雨處修好時，第三日的日頭己經偏西。
許狂從梯子上下來，沒有立刻走。他繞著柴房外牆走了一圈，在西牆根停住腳步。
這裡有一塊青磚，比別處松。
他蹲下，手指沿著磚縫摸了一圈。磚邊的灰漿早己風化，手指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他輕輕推了一下，磚紋絲不動。他加重力道，磚往牆裡陷進半分。
許狂停手，西下看了一眼。
黃昏時分，雜役們都去飯堂了，院裡空無一人。西牆外是廢棄藥圃，連鳥雀都不願往那邊落。
他抽出腰間柴刀，刀背抵著磚縫，緩緩撬動。
第一下，磚紋絲不動。
第二下，磚角崩落一小塊碎屑。
第三下——青磚從牆裡滑出三寸。
許狂放下柴刀，手指探進磚後那道縫隙。
縫隙比他預想的深，手臂伸進去，指尖觸到粗糙的灰泥牆面。他往裡探，從左摸到右，從上摸到下。
在縫隙最深處，指尖碰到一樣東西。
軟的，帶些微的澀——是油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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