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掃葉如常
從後山回來之後，許狂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每日卯時起床，洗漱完畢，去膳堂領一份早餐。然後去藏經閣二樓，找一處角落坐下，看書看到午時。午時去膳堂吃午飯，下午去煉丹房看人煉丹，或者去演武場看人切磋。傍晚回來，在屋裡修煉到子時，然後睡覺。
一切都有條不紊。
和他在雜役院時一樣。
只是現在，他不用掃落葉了。
但許狂發現，自己還是會不自覺地去看地上的落葉。
去藏經閣的路上，看到落葉鋪滿石階，他會想——這要是在雜役院，該掃了。
去膳堂的路上，看到落葉被風吹到牆角，他會想——這要是在雜役院，該用掃帚把它們聚攏起來。
去演武場的路上，看到落葉飄進人群，被弟子的靴子踩碎，他會想——這要是在雜役院，管事該罵人了。
然後他才想起，自己己經不是雜役了。
他不用掃落葉了。
但掃了五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
這天清晨，許央去藏經閣的路上，看到一個人。
一個雜役。
那人穿著粗布衣裳，拿著一把磨損過半的掃帚，正在掃藏經閣門前的石階。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輕響。落葉被聚攏成堆，又被裝進竹筐。他挑著竹筐走向後山，腳步匆匆。
許狂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雜役。
那人的背影，讓他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也是這麼瘦，也是這麼沉默，也是這麼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走進藏經閣。
二樓，他坐在老地方，拿起一本書。
但今天，他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個掃落葉的雜役。
他想起自己剛來雜役院時的樣子。十西歲，瘦小，膽怯，被分到雜役院的第一天，管事就罵他“廢物”。他低著頭，不敢吭聲，拿起掃帚開始掃落葉。
一掃，就是五年。
五年裡，他每天重複同樣的事。掃落葉，清理靈獸棚，掃藏經閣。被人罵，被人無視，被人踩過剛掃淨的地面。
他以為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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