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重見天日
地道狹窄幽暗，彷彿永遠走不到盡頭。
紅藥紅菱輪流揹著許狂，一步一步向上攀登。她們的衣衫早己被汗水浸透，腳步越來越沉重，呼吸越來越急促，卻沒有一個人停下。
許狂伏在她們背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他能感覺到揹著自己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能聽到她們急促的喘息聲，能聞到她們身上汗水和血腥混合的氣味。他想說“放我下來”，想說自己能走，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絲光亮。
那光亮極其微弱，在地道的無盡黑暗中卻顯得格外醒目。紅菱第一個看到，她背上的許狂猛地一震，聲音嘶啞：“那是……出口？”
紅藥也看到了，她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是出口！妹妹，快走！”
紅菱咬著牙，加快腳步。她背上的許狂彷彿也多了幾分力氣，勉強抬起頭，盯著那越來越亮的光點。
光亮越來越近，越來越強。地道的坡度變得平緩，空氣也漸漸清新起來，不再像深處那樣渾濁憋悶。終於，紅菱一腳踏出地道——
外面己是拂曉時分。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曦初露，將天邊的雲彩染成淡淡的金色。晨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遠處傳來鳥雀的鳴叫，清脆悅耳。一輪紅日正從山後緩緩升起，將溫暖的光芒灑向大地。
紅菱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她背上的許狂滑落下來，她連忙伸手扶住，兩人一起跌坐在洞口。
紅藥也從地道中鑽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樣愣住了。
她看著天邊漸亮的朝霞，看著遠處起伏的山巒，看著近處搖曳的草木，感受著晨風拂過臉頰的溫柔，聽著鳥雀歡快的鳴叫，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在昨夜，她們還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面對著血影老祖的威脅，生死一線。就在昨夜，她們親眼看著許狂拼死反殺，斬殺血影老祖，自己也身受重傷。就在昨夜，她們抬著許狂，在狹窄的地道中艱難前行，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來。
而現在，她們出來了。
她們重見天日了。
紅菱呆呆地坐著，眼淚忽然奪眶而出。她無聲地流著淚，肩膀輕輕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滲入泥土。
紅藥看到妹妹落淚，心中一酸，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紅菱靠在姐姐懷裡，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這一夜所有的恐懼、絕望、委屈、後怕，全都哭出來。她哭她們姐妹倆這些年的苦難，哭她們在血影教總壇受過的折磨，哭她們跟著許狂一路走來的艱辛，哭昨夜那一戰的兇險，哭許狂差點死在她面前，哭她們終於活著走出地道，重見天日。
紅藥摟著妹妹，無聲哽咽。她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但她沒有出聲，只是緊緊抱著妹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許狂靠在洞口石壁上，看著姐妹倆，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認識紅藥紅菱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紅菱哭成這樣。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丫頭，原來也有這麼脆弱的時候。紅藥更是從來都是堅強冷靜的，此刻也淚流滿面。
她們才多大？紅藥不過十九，紅菱才十七。若是生在尋常人家，她們應該還在父母膝下承歡，無憂無慮地過日子。可她們卻經歷了這麼多苦難，這麼多生死。
許狂深吸一口氣，將目光移向天邊的朝霞。
陽光越來越亮，驅散了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朝霞絢爛，如同錦緞鋪滿天際，美得讓人心醉。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時的情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剛踏上修仙之路不久，遇到一夥劫道的散修，拼死反殺了一個。那天晚上，他也是這樣坐在荒野中，看著天邊漸亮，心中說不出的後怕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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