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裂縫入口處。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完全消失了。
山腹中恢復了安靜。
許狂站在原地，看著裂縫入口。他站了很久，首到確認玄陰教的人真的走了，不會再回來。然後他的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血煞長劍插在面前的地面上，支撐著他沒有倒下。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手指都動不了。
“許狂！”紅藥衝上來扶住他。她的神識受到衝擊，頭痛欲裂，但她顧不上自己。她扶著許狂的手臂，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恐懼，而是靈力消耗過度的虛脫。
“沒事。”許狂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只是靈力耗盡了。休息一下就好。”
紅藥扶著他走到煉丹房裡，讓他靠著牆壁坐下。紅菱從儲物袋裡翻出所有的恢復丹藥——凝氣丹、培元丹、回靈丹，一股腦地塞到許狂手裡。她的手在發抖，丹藥差點掉在地上。
許狂服下丹藥，閉上眼睛，開始運功恢復靈力。丹藥的藥力在體內化開，像一條條溫熱的小溪，從喉嚨流入丹田，補充著乾涸的靈力儲備。假丹的脈動比之前慢了許多，光芒也暗淡了不少——這是靈力消耗過度的表現，需要時間才能恢復。
紅藥和紅菱守在他身邊，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紅菱小聲說：“姐姐，許狂剛才殺了兩個玄陰教的人。那些人是假丹境的，他一個人殺了兩個，還打傷了一個。”
紅藥沒有回答。她看著許狂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她知道許狂剛才贏得並不輕鬆——那一劍斬殺使刀的弟子時，他的靈力己經消耗了大半；斬斷使鐵爪弟子的手腕時，他幾乎是憑著一口氣在撐。如果教主再多堅持一刻，倒下的人就是許狂了。但教主沒有堅持。他被許狂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嚇到了，被一個假丹境散修爆發出的、不亞於金丹期的殺氣嚇到了。
他又跑了。第二次。
紅菱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姐姐，許狂他……他好厲害。但也好傻。他把靈力都用完了，萬一玄陰教的人再回來……”
“不會的。”紅藥說。“他們不會回來了。教主被嚇破了膽，那幾個弟子傷的傷殘的殘，短時間內不會再來。”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許狂不是傻。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斬殺那兩個弟子，不是為了逞能，而是為了立威。讓教主知道，他不是好欺負的。讓教主知道，就算他是金丹期，想動我們也要付出代價。”
紅菱想了想，覺得姐姐說得有道理。但她還是擔心。她看著許狂蒼白的臉，看著他緊閉的眼睛，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酸澀。這個男人，平時話不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冷冰冰的，像一塊捂不熱的石頭。但在關鍵時刻，他從來沒有退縮過。第一次，他擋在她們前面，和玄陰教教主硬拼了一劍，把對方嚇跑了。第二次，他一個人面對五個敵人，斬殺了兩個，打傷了一個，把剩下的人也嚇跑了。
他到底圖什麼呢？紅菱想不通。他們之間非親非故，不過是半路上遇到的同伴。他完全可以丟下她們自己跑——以他的實力和速度，玄陰教的人未必追得上。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留下來，選擇了戰鬥，選擇了把最後一絲靈力都用在那柄劍上。
紅菱忽然覺得，許狂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好。
許狂運功調息了大約兩個時辰，睜開眼睛。他的臉色好了一些，但依然蒼白。靈力恢復了不到五成，假丹的脈動也比之前慢了不少。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們得換個地方。”他說，聲音還有些沙啞。“這裡不安全了。玄陰教的人雖然走了，但他們知道這個地方。如果他們叫更多的人來——”
“不會的。”紅藥說。“教主被你嚇破了膽，短時間內不會再來。而且，他的弟子傷的傷殘的殘，他需要時間療傷和休整。我們有至少一天的時間。”
許狂想了想，覺得紅藥說得有道理。玄陰教教主雖然恨他，但教主不是傻子。在血煞秘境這種地方，帶著一群傷兵到處跑，就是在找死。他需要時間療傷，需要時間重新部署，需要時間想清楚下一步怎麼走。一天，至少一天。
“那就再休息一會兒。”許狂說。“天黑之前，我們離開這裡。”
紅藥點了點頭。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乾糧和水，分給許狂和紅菱。三個人坐在一起，默默地吃著東西。乾糧是進入秘境之前準備的，己經不太新鮮了，但在這種地方，能吃飽就不錯了。
紅菱吃著吃著，忽然笑了。
“笑什麼？”紅藥問。
“我在想，”紅菱咬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那個玄陰教教主現在的樣子。堂堂金丹期的大人物，被一個假丹境的散修打得落花流水，連滾帶爬地跑了兩次。他回去之後，肯定氣得臉都綠了。”
紅藥的嘴角也微微翹起。“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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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43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