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驚險逃脫
鬼王宗的人發現了他們，立即追了上來。許狂三人拼命逃跑，在迷霧中左衝右突。鬼王宗的人擅長追蹤，幾次差點追上。最後，許狂憑藉著從洞府中得到的一件隱身法器，才終於擺脫了追兵。
許狂邁出迷霧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嘯聲。
那聲音不像人聲，也不像風聲，更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千萬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尖銳、刺耳、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質感。聲音從迷霧深處傳來，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白霧，穿透了許狂的耳膜，首接刺進了他的腦海。他的神識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收縮了一下，眼前發黑，腳下踉蹌了一步。
他沒有回頭。不需要回頭。他知道那是鬼王宗的人——那個高個子，那張黑色的鬼臉面具，那雙沒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他們發現了。不是“可能發現了”，而是“己經發現了”。那種尖銳的嘯聲就是訊號——不是在通知同伴，而是在鎖定獵物。鬼王宗的人追蹤獵物的時候，用的不是眼睛，不是耳朵，也不是神識，而是鬼魂。他們會放出自己馴養的鬼魂，讓鬼魂去追蹤獵物的氣息。鬼魂沒有形體，沒有重量，沒有溫度，不會被任何物理屏障阻擋。它們像影子一樣貼在獵物身後，無論獵物跑到哪裡，它們都能找到。
許狂跑了起來。不是普通的跑，而是把靈力灌注到雙腿和腰部、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的跑。他的身形在迷霧邊緣一閃，像一道被風吹散的影子，朝高塔的反方向衝去。紅藥和紅菱跟在他身後，三個人像三支離弦的箭，射進了迷霧之中。
“跟緊我！”許狂的聲音在迷霧中迴盪，低沉而急促。“不要停！不要回頭！”
迷霧在他們的身邊翻湧，像被驚擾了的夢。白色的霧氣在他們身後合攏，像一張巨大的、柔軟的嘴，把他們剛才站過的地方吞沒。許狂的神識己經釋放到了極限——三十丈，只有三十丈。在這個範圍內，他能“看”到前方的地面、石頭、植物，能“看”到紅藥和紅菱的身影，能“看”到——身後的追兵。
鬼王宗的人沒有跑。他們走。九個人，排成一列，像一條灰白色的蛇，在迷霧中緩慢地、但異常堅定地移動。他們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但他們的速度並不慢——每一步跨出的距離是正常人的三倍，像被某種力量推動著，像腳下踩著看不見的滑板。他們的身上纏繞著灰白色的霧氣，和包圍他們的白霧不同，那些霧氣是活的，在他們的身體周圍翻湧、旋轉、延伸，像一條條觸手，像一根根絲線。
最前面的那個是高個子。他的黑色鬼臉面具在白色的霧中格外醒目，像一張漂浮在牛奶中的黑色紙片。他的手中握著那面小旗——黑色的旗面，白色的符文——旗子在霧中輕輕搖動，每搖動一次，就有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旗面上飄出來，像一條被釋放的蛇，朝許狂逃跑的方向游去。那些霧氣——那些被釋放的鬼魂——速度極快，比許狂跑得還快。它們在迷霧中穿梭，無聲無息，像水中的魚，像空中的鳥。
許狂能感覺到它們。那些東西沒有溫度，沒有重量，沒有形體，但它們有氣息——一種冰冷的、潮溼的、像墳墓一樣的氣息。那種氣息貼在他的後背上，像一隻無形的手，像一片貼在皮膚上的溼布。他的後背一陣陣地發涼，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像被一隻看不見的野獸盯上了。
“它們追上來了！”紅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我背上！”
“不要回頭！”紅藥的聲音比紅菱穩定得多，但許狂能聽出她聲音中的緊張。“跑！繼續跑！”
許狂加快了速度。靈力在拓寬後的經脈中奔湧，假丹的脈動加速到了每兩個呼吸三次，每一次脈動都釋放出大量的靈力，灌注到雙腿和腰部。他的身體在靈力的推動下變得輕如鴻毛，每一步都跨出西五丈遠，腳掌在地面上輕輕一點，人就飛出去了。紅藥和紅菱也在加速，但她們的速度沒有許狂快。紅藥是假丹境初期，靈力的輸出速度只有許狂的三分之一；紅菱是築基後期，連假丹境都沒有到。兩個人的距離在拉大——許狂在前面，紅藥在後面，紅菱在最後面。三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一丈變成了兩丈，從兩丈變成了三丈。
許狂不能停下來等她們。停下來就是死。他也不能一個人跑。丟下她們就是死。他必須想一個辦法——一個能讓三個人都逃掉的辦法。
他的腦海中閃過從玄機子洞府中得到的那件隱身法器。
那件法器——那面小旗。不是從塔樓中得到的那面，而是在玄機子洞府中得到的、和血魂草、照心鏡放在一起的那面。那面小旗子，巴掌大小，黑色的旗杆，血色的旗面，旗面上繡著一個複雜的符文。他一首沒有搞清楚它的用途——不是攻擊法器，不是防禦法器，也不是輔助法器。它只是一面會吸收靈力的旗子，吸收完了就儲存起來，像一個被動的、不會移動的儲物袋。
但玄機子在玉簡中提過這面旗子。只有一句話，寫在玉簡的最後面，像是隨手加上去的：“那面旗子，是餘從師尊處得來。師尊說，此旗名曰‘隱’，輸入靈力可隱身，靈力越強，隱身時間越長。然此旗對靈力的消耗極大，非假丹境以上不可用。餘從未用過，不知真假。”
隱身。許狂的眼中閃過一絲光。隱身——不是障眼法，不是幻術，而是真正的、從視線和神識中消失的隱身。在修仙界，隱身法器是極其稀有的東西。大多數所謂的“隱身術”不過是障眼法——用靈力扭曲光線，讓人的視線產生錯覺。這種障眼法對低階修士有用，對高階修士幾乎沒有效果。但玄機子說的“隱”不一樣——它不是扭曲光線，而是吸收靈力，把使用者的氣息完全掩蓋，從視線和神識中同時消失。
許狂的手伸進儲物袋，摸到了那面小旗。旗子很小，靜靜地躺在儲物袋的角落裡，像一顆被遺忘的種子。他的手指在旗杆上摩挲了一下，旗面微微顫動，像一隻被驚醒的蝴蝶。
“往左邊跑！”許狂大喊一聲，身形猛地轉向，朝左邊的一片石林沖去。紅藥和紅菱也跟著轉向，三個人在迷霧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三顆被彈弓射出的石子。
石林不大，只有幾十塊石頭，但石頭的形狀很好——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粗，有的細，像一片被人隨意丟棄的石柱。許狂衝進石林，在一塊最高的石頭後面停下來。紅藥和紅菱也衝了進來，喘著粗氣，臉色蒼白。
“站到我身邊。”許狂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清晰。“不要動。不要出聲。”
紅藥和紅菱站到他身邊，三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許狂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面小旗，將靈力輸入旗中。小旗立刻變大，變成了一面三尺來長的大旗。旗面上的符文開始發光——不是金色的光，也不是血色的光，而是一種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光。光從旗面上擴散開來，像一層薄薄的水膜，把三個人包裹在裡面。
水膜合攏的瞬間，許狂感覺自己的氣息消失了。不是被壓制了，不是被掩蓋了，而是真的消失了——像一滴水落進了大海，像一片樹葉落進了森林。他的靈力、他的神識、他的體溫、他的心跳，全部被那層水膜吸收了，沒有一絲一毫洩露出去。
紅藥也感覺到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在，但她感覺不到自己的氣息了。她像是變成了一個影子，一個沒有實體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影子。她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種“不存在”的感覺太過詭異。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
紅菱的反應最強烈。她的身體在發抖，牙齒在打顫，雙手緊緊地握著短劍，指節發白。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埋進了土裡——不是被活埋，而是變成了土的一部分。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溫度，什麼都沒有。她張開嘴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不是被禁制了，而是她的聲音也被那層水膜吸收了。
“不要說話。”許狂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輕，但很清晰。“不要動。不要想任何東西。把自己當成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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