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同樣的表情——貪婪。不是那種隱晦的、藏在眼神深處的貪婪，而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像野獸看到獵物時的貪婪。他們的眼睛亮了起來，呼吸急促了起來，心跳加快了起來。他們的手握著法器，靈力在經脈中奔湧，身體微微前傾，像一群隨時會撲出去的狼。
奼女教聖女第一個動了。她的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血色的影子，首撲高塔的門。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假丹境巔峰的修為，全力爆發，速度幾乎接近金丹初期。她的師妹們跟在她身後，八個人像一群被驚飛的鳥，朝高塔的門衝去。
財神殿管關中第二個動了。他沒有跑，而是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符籙，貼在腿上。符籙亮了一下，他的身形猛地加速，速度不亞於奼女教聖女。他的管事們也紛紛取出符籙，貼在腿上、背上、手臂上，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大截。
獸靈門門主第三個動了。他沒有跑，而是翻身騎上了黑豹。黑豹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西蹄騰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高塔的門衝去。它的速度快得驚人——比奼女教聖女還快，比財神殿管中還快。獸靈門的弟子們也紛紛騎上自己的靈獸，朝高塔的門衝去。
玄陰教教主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衝向高塔的門，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不屑的笑意。他的身後，弟子們也沒有動。他們在等。等那些衝在最前面的人觸發高塔的禁制，等禁制殺死一批人，等血灑在地上，等他們再進去。
屍魂谷谷主也沒有動。他蹲在地上，渾濁的灰色眼珠盯著高塔的門，嘴裡唸唸有詞。他的身邊，三具殭屍安靜地站著，像三尊雕塑。他的身後，弟子們也沒有動。他們在等。等那些衝在最前面的人觸發高塔的禁制。
骨靈教教主也沒有動。他的身體在不斷髮出咔咔的聲響，骨骼在變形，在伸長，在重新組合。他的手臂變粗了，手指變長了，指甲變尖了。他在為戰鬥做準備。但他的腳步沒有動。他在等。
血刀門門主也沒有動。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手指輕輕敲打著刀柄，發出有節奏的、輕微的聲響。他的眼神兇狠而瘋狂，但他的腳步沒有動。他在等。
鬼王宗宗主也沒有動。他的身上纏繞著灰白色的霧氣，霧氣在他身邊翻湧，像一群被驚擾了的幽靈。他的面具後面的眼睛——那雙灰白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盯著高塔的門。他的腳步沒有動。他在等。
奼女教聖女第一個衝到高塔門前。她沒有猶豫，身形一閃，衝進了門中。她的師妹們跟在她身後，也衝了進去。財神殿管中關第二個衝到門前，也衝了進去。獸靈門門主第三個衝到門前，也衝了進去。
沒有禁制。沒有陷阱。沒有任何東西阻止他們。
玄陰教教主的臉色變了。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沉的、鐵青色的表情。他動了——不是跑，而是飄。他的身形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黑色樹葉，無聲無息地飄向高塔的門。他的弟子們跟在他身後，也飄了過去。
屍魂谷谷主動了。他站起身，帶著三具殭屍和五個弟子，朝高塔的門走去。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跨得很遠，像在冰面上滑行。
骨靈教教主也動了。他的身形像一道灰白色的閃電，首撲高塔的門。他的弟子們跟在他身後，骨骼的咔咔聲在空氣中迴盪，像一首激昂的戰歌。
血刀門門主動了。他拔出了刀，刀身上的血色光芒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血色的軌跡。他的弟子們也拔出了刀，八柄血色的長刀在空地上像八道血色的閃電。
鬼王宗宗主動了。他的身形被灰白色的霧氣包裹著，像一團在風中飄動的雲。他的弟子們也被霧氣包裹著，九團灰白色的雲，朝高塔的門飄去。
八個勢力，五六十個人，全部衝進了高塔的門。空地上安靜了下來。
許狂站在黑暗的邊緣，看著那扇敞開的大門，沉默了片刻。紅藥站在他身後，照心鏡握在掌心，鏡面朝下。紅菱站在紅藥身後，短劍己經出鞘了，劍身上的白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截被凍住的月光。
“我們也進去？”紅菱問。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許狂搖了搖頭。“不急。”
“不急？”紅菱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他們都進去了！萬一魔劍被他們搶走了——”
“不會。”許狂打斷她。“魔劍不是那麼容易拿的。高塔有九層，每一層都有考驗。不是誰跑得快就能拿到。第一個進去的人，往往是第一個死的人。”
紅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許狂平靜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她相信許狂。這個男人，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許狂站在黑暗的邊緣，看著高塔的門。門還開著，金色的光芒從門中湧出來，照亮了空地上的一片區域。空地上己經沒有人了——所有人都進去了。只有三個散修還站在外面，站在黑暗中，像三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石頭。
“許狂。”紅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高塔的禁制還在。我能感覺到。塔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運轉——不是靈力的運轉，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東西。”
許狂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不急。等禁制再弱一些，等他們再往上走幾層，等他們打起來，我們再進去。”
他靠著黑暗的邊緣坐下，血煞長劍橫在膝蓋上。紅藥在他身邊坐下，照心鏡握在掌心。紅菱在他另一邊坐下，短劍插在面前的泥土裡。
三個人坐在黑暗中，看著高塔的門。門開著，金色的光芒從門中湧出來，照亮了空地上的一片區域。光芒中，有影子在閃動——不是人的影子，而是某種更加模糊、更加虛幻的東西。像是高塔中正在發生的戰鬥的投影，像是血煞真君在千萬年前留下的記憶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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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05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