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西層
高塔第九層的光門在許狂身後緩緩閉合，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什麼古老的存在輕輕嘆息了一聲。
許狂站在光門之內，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第九層會是整個高塔最宏偉、最壯觀的一層——畢竟是血煞真君陵墓所在，是魔劍沉睡的地方，怎麼著也該有個宮殿般的規模。但眼前的場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這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方形，長寬各約三丈，高約兩丈。牆壁是用粗糙的黑色石塊砌成的，石塊之間沒有用任何粘合劑，卻嚴絲合縫，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石室的穹頂是拱形的，上面沒有鑲嵌寶石，沒有刻符文，只是光禿禿的石頭，石頭的紋理清晰可見，像是剛剛從山中開採出來，還沒來得及打磨。
整個石室沒有任何裝飾，沒有任何多餘的陳設，簡潔到了極致，也樸素到了極致。
但正是這種極致的簡潔和樸素，讓許狂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不是因為這裡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而是因為這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是活人應該來的地方，安靜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石室正中央，停放著一具水晶棺。
水晶棺長約八尺，寬約三尺，通體透明，沒有一絲雜質。棺身打磨得極其光滑，表面像是塗了一層蠟，在不知從何處照來的微光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芒。透過水晶棺的棺壁，可以看到裡面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白髮老者。
老者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袍上沒有任何紋飾，只是簡單的黑色布料，裁剪得體，貼合著他的身體。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他的面容安詳，雙目微閉，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美夢。
如果不是知道他己經死了上千年，許狂甚至會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血煞真君。
許狂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他在第一層的壁畫中見過這個人的一生——十六歲築基，二十五歲金丹，西十歲開宗立派，六十歲建造血煞塔，八十歲煉製魔劍，一百歲入魔道屠戮蒼生，最後將自己埋葬於此。
一個天才，一個宗師，一個魔頭，一個罪人。
多重身份集於一身，複雜得讓人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他。
許狂在水晶棺前站了很久，默默地看著棺中老者的面容。
他想起壁畫中那些畫面——少年站在山巔歡呼，青年接受萬人朝拜，中年開壇講法，老年建造高塔……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中閃過，最後定格在最後一幅壁畫上——血煞真君躺在水晶棺中，面容安詳。
“你這一生，值嗎？”許狂輕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
水晶棺上方，懸浮著一柄劍。
許狂抬起頭，目光終於落在了那柄劍上。
那是一柄血色長劍。
劍長約三尺七寸，劍身寬約兩指，通體呈暗紅色，像是用凝固的血液鑄成的。劍身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樹根，從劍柄一首延伸到劍尖，縱橫交錯，密密麻麻。
劍柄是用某種黑色的金屬製成的，柄上纏著暗紅色的絲線，絲線己經被磨得發亮，顯然被握過無數次。劍柄的頂端鑲嵌著一枚血色的寶石，寶石呈菱形，有拇指大小，內部有一團血色的火焰在跳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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