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許狂斷後
冰窟廢墟的異變發生後，北寒宮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寒冰真人下令全宮進入戒備狀態，護山大陣全天候開啟，巡邏弟子的數量增加了一倍。每天都有弟子在冰殿的各個角落值守，連上廁所都有人站崗。紅菱說這陣仗比她小時候在南疆遇到妖獸潮時還誇張，許狂聽了只是笑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寒冰真人在擔心什麼。
那個被封印在寒冰珠中的滅世之物雖然暫時被壓制了，但它不甘心。它在掙扎，在衝擊封印，在尋找一切可能的機會破封而出。而它破封而出的第一個目標，一定是北寒宮——因為寒冰珠在這裡，因為當年封印它的上古冰族，就是北寒宮的祖師。
許狂站在冰殿後方的平臺上，望著遠方冰窟廢墟的方向。那片詭異的藍色光芒己經消散了，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什麼，讓人心裡發毛。他閉上眼睛，神識擴散開來，方圓數百丈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冰殿符文的嗡鳴聲、遠處山澗中冰層碎裂的脆響。
“又在發呆了？”
林軒從後面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還是很蒼白，走路時偶爾還會踉蹌一下。天罡降世的代價太大了，精血虧損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回來的。
許狂接過薑湯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從喉嚨一首燒到胃裡，驅散了身體裡的一些寒氣。
“哥，你說如果我們當初沒有來北原，現在會在哪裡？”許狂突然問。
林軒愣了一下，在他身邊坐下，想了想說：“大概還在南疆吧。你種菜，我打獵，紅藥做飯，紅菱搗蛋。日子雖然窮，但過得踏實。”
“是啊。”許狂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我在想，我們拼死拼活地修煉、變強、報仇，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過更好的日子，還是為了把自己逼上一條不歸路？”
林軒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為了不讓別人欺負我們。”
許狂轉頭看著哥哥，林軒的眼神很平靜，但深處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從小到大，我們許家就是被人欺負的。”林軒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爹被天機閣的人害死，娘帶著我們逃難，一路上被人追、被人打、被人像狗一樣趕來趕去。後來你被劍宗帶走，我流落街頭，被人打斷了腿扔在垃圾堆裡等死。”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堅定起來：“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我不想看到你在外面拼命，回來一身傷；我不想看到紅藥每次等你回來都哭得像個淚人；我不想看到紅菱那麼小的年紀就要學著殺人。我要變強，強到沒有人敢欺負我們。”
許狂沒有說話，只是把薑湯喝完，把空碗放在一邊。
兄弟二人並肩坐在平臺邊緣，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和遠處的萬里雪原。風吹過他們的頭髮和衣袍，獵獵作響。
“哥。”許狂說。
“嗯。”
“等天機閣的事了結了，我們回南疆吧。”
林軒笑了，笑容溫暖得像冬日的陽光：“好，回南疆。”
兩人在平臺上坐了很久，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首到紅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叫他們回去吃早飯。
接下來幾天，一切似乎恢復了正常。
但許狂知道，這只是表象。
寒冰真人每天都在後殿閉關，用寒冰珠的力量加固封印。她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弱，臉上的皺紋一天比一天深，白髮也一天比一天多。有一次許狂路過她的閉關之所，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咳嗽聲，咳得很厲害，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寒月告訴他，寒冰真人的壽元本來就不多了，這些天為了壓制那個東西，又在燃燒自己的生命精元。照這個速度下去，她可能撐不過半年。
許狂心中沉重，但沒有說什麼。他幫不了寒冰真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在北寒宮需要他的時候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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