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天機山脈
霧氣在黎明時分最濃。
許狂是被一陣低沉的獸吼驚醒的。那聲音從森林深處傳來，沉悶而悠長，像是一頭巨獸在睡夢中翻了個身。他睜開眼睛，看到營帳的篷布上掛滿了露珠，霧氣從篷布的縫隙中滲進來，在營帳內瀰漫，像一層薄薄的紗。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魔劍橫在膝上，劍身上的血光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柔和，像一盞暗紅色的燈籠。他伸手摸了摸劍身，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徹底清醒了。
走出營帳，霧氣撲面而來。
森林中的能見度不到五丈，連十步之外的樹木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空氣中的溼度大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水。地面上的落葉被霧氣浸透，踩上去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
值夜的是財神殿的兩個護衛，一男一女，都是假丹境的修為。他們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石頭上，背靠背，一個面朝東，一個面朝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霧氣中的動靜。看到許狂出來，兩人站起來，抱拳行禮。
“許公子，昨晚後半夜有妖獸靠近過營地。”男護衛壓低聲音說，“是一頭六階的冰原虎，在營地外圍轉了轉，被陣法驚走了。”
許狂點了點頭，走到營地邊緣，查看了陣法的痕跡。陣法上有三道深深的爪印，是冰原虎留下的。爪印切入陣法光罩三分深，如果再深一些，陣法就可能被撕裂。
六階妖獸的實力不容小覷。
“辛苦了，去休息吧。”許狂對兩個護衛說。
兩人點了點頭，走進營帳。
許狂站在營地邊緣，將神識擴散開來。霧氣對神識的壓制很大，原本能覆蓋數百丈的神識，現在只能覆蓋不到五十丈。但五十丈的距離也夠了，至少能確保營地周圍的安全。
神識掃描中，他發現了十幾頭妖獸的氣息，都在營地外圍遊蕩。有冰原狼、冰原熊、冰原虎，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妖獸。它們似乎對營地中的陣法有所顧忌，都在遠處徘徊，不敢靠近。
但許狂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等到它們餓極了，或者等到它們中的某一頭突破了六階巔峰，它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衝進來。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他轉身走進營帳，叫醒了所有人。
“收拾東西，一刻鐘後出發。”許狂的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磨蹭。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時間內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拆掉了營帳，填平了篝火，將營地恢復成了原樣。在秘境中，留下痕跡就是留下危險，這一點每個人都清楚。
一刻鐘後，十六個人排成一列，在霧氣中繼續向東北方向前進。
許狂依然走在最前面開路，林軒斷後，寒月和紅菱在中間。五名長老和八名護衛分佈在隊伍兩側，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全神貫注地警戒著。
霧氣中的森林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到處都是相似的樹木、相似的藤蔓、相似的落葉。如果沒有地圖和方向感，很容易迷失方向。許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取出金色玉簡確認一下方向，確保隊伍沒有走偏。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霧氣開始變淡。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來，在霧氣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像通往天國的階梯。空氣中的溼度降了下來，呼吸變得順暢了許多。能見度從五丈增加到了二十丈，雖然還是很低，但至少能看清周圍的環境了。
“停。”許狂突然舉起右手，示意隊伍停下。
所有人立刻停下腳步，武器出鞘，進入了戰鬥狀態。
許狂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落葉。落葉上有血跡，還很新鮮，沒有完全乾涸。血跡沿著東北方向延伸，像一條暗紅色的蛇，在落葉中蜿蜒前行。
“有人受傷了。”許狂低聲說，“不是妖獸的血，是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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