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限制
許狂在冰宮中閉關的第三天，秦天命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
那天清晨，許狂正盤膝坐在冰臺前，閉著眼睛運轉天機大道訣，將寒冰仙子的力量一點一點地融入自己的經脈和丹田。寒冰仙子的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他的身體難以承受。每一次融合，他的經脈都會像被火燒一樣劇痛，他的骨骼會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碎裂。他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汗珠在寒冰仙子的力量下迅速凝結成冰，在他的臉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冰霜。他的嘴唇凍得發紫，呼吸時噴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冰晶，噼裡啪啦地落在地上。
但他沒有停。他知道，時間不多了。魔族正在北原肆虐，北寒宮、財神殿、散修聯盟正在拼死抵抗。他多浪費一天，北原就多淪陷一分，他認識的人就多死幾個。紅藥、紅菱、寒月、獨孤劍、錢萬貫，每一張熟悉的臉都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像一盞盞燈，照亮他前行的路，也灼燒著他的心。
秦天命坐在冰宮的另一端，背靠著一根冰柱，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他的臉色比三天前更差了，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得像兩個黑洞。黑色的紋路從他的脖子蔓延到了下巴，像一條條細小的黑蛇在皮膚下游走，不時地扭動一下，讓人看了頭皮發麻。寒冰珠的封印正在鬆動，魔氣正在侵蝕他的身體，他的時間不多了。
突然，秦天命猛地睜開眼睛，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黑血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將冰面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坑中冒著黑色的煙霧，煙霧中帶著一股腐敗的甜味，甜味中又夾雜著一絲刺鼻的腥臭。秦天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上的黑色紋路迅速蔓延，從下巴到臉頰，從臉頰到額頭，從額頭到眼睛周圍，像一張黑色的網罩住了他的整張臉。
“秦天命！”許狂從冰臺前站起來，快步走到秦天命身邊，蹲下來，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怎麼了？”
秦天命抬起頭，看著許狂。他的眼睛己經變成了血紅色，眼球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和萬魔淵中的魔氣一模一樣。他的嘴唇在顫抖，牙齒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的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封印……鬆動了……”秦天命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魔氣……在反噬……”
許狂從儲物袋中取出寒冰珠，將珠子貼在秦天命的心口。寒冰珠散發著冰藍色的光芒，光芒中蘊含著上古冰族的封印之力。封印之力湧入秦天命的身體，將魔氣一點一點地逼向丹田，重新封印起來。秦天命臉上的黑色紋路開始消退，從黑色變成了灰色，從灰色變成了淡白色，最後完全消失了。他的眼睛也從血紅色變回了深褐色，眼中的瘋狂和戾氣消散了大半。
但許狂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寒冰珠的靈力己經消耗了大半，封印的力量越來越弱。下一次封印鬆動，可能就在幾天之後。再下一次，可能就在一天之後。再再下一次，也許就在幾個時辰之後。每一次封印鬆動，魔氣反噬的速度都會加快，秦天命變成魔物的時間都會提前。
“你撐不了多久了。”許狂收回寒冰珠，看著秦天命的眼睛，“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秦天命靠在冰柱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風箱，胸腔中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一個月夠了。”秦天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一個月後，不管你能不能融合寒冰仙子的力量，本座都會變成魔物。到時候，你殺了本座。”
許狂沉默了。
他看著秦天命，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天機閣閣主，看著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看著這個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人。現在，他坐在這裡，平靜地說出“你殺了本座”這西個字，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你吃了嗎”。
“好。”許狂說，“我答應你。”
秦天命睜開眼睛，看著許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不是瘋狂的笑，不是陰冷的笑，而是一種釋然的笑，一種放下了所有包袱的笑。
“多謝。”秦天命說。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起來不再彆扭了。他己經說過好幾次了，舌頭己經習慣了。
許狂回到冰臺前，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他必須加快速度。
寒冰仙子的力量必須在一個月內融合完畢，否則，秦天命就會變成魔物，他就要親手殺了他。他不想殺秦天命，不是因為他們是朋友，而是因為他答應過秦天命，要幫他尋找突破元嬰期的方法，要讓他活著看到魔族被封印的那一天。
許狂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中，寒冰仙子的力量化作一團冰藍色的火焰，在緩緩燃燒。火焰的中心是一枚冰藍色的種子，種子中蘊含著寒冰仙子畢生的力量。許狂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靈力澆灌這枚種子，讓它生根、發芽、開花、結果，將寒冰仙子的力量完全釋放出來。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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