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寒月的彙報
許狂頓悟後的第三天，一場秋雨悄然而至。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整個北涼城。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水打溼，顏色變得更深更濃，偶爾有一兩片黃葉被雨滴打落，悠悠地飄到地上，沾在溼漉漉的青石板地面上。
許狂坐在屋簷下，面前擺著一壺熱茶。茶是紅藥泡的，用的是南疆帶來的茶葉，香氣清雅，入口回甘。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穿過雨幕，看著院子裡被雨水洗得發亮的青石板，心中一片寧靜。
金丹圓滿後，他的心境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以前他總是很急躁，總想快點變強，快點突破，好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他一樣。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學會了慢下來，學會了享受當下這一刻的平靜。
雨聲沙沙，像是一首催眠曲。大黃趴在許狂腳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時不時用腦袋蹭蹭許狂的小腿，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紅藥從屋裡走出來，端著一盤剛蒸好的桂花糕。她把盤子放在許狂旁邊的矮桌上，然後在他身邊坐下，也端起一杯茶，輕輕吹了吹熱氣。
“在想什麼？”紅藥問。
許狂笑了笑：“沒想什麼，就是在聽雨。”
紅藥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她認識許狂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放鬆。以前的許狂，即使坐在那裡不動，身上也帶著一股緊繃的勁兒，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弦。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像一把被重新調校過的弓，雖然鬆弛，但隨時可以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這就是金丹圓滿帶來的變化嗎？紅藥心中暗暗想道。還是說，這是許狂自己的成長？
“紅藥，”許狂突然開口，“你說，如果我們不打天機閣了，就留在這裡，種種菜，養養花，喝喝茶，過一輩子，好不好？”
紅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當然好。但你捨得嗎？你放得下嗎？”
許狂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放不下。”
他放不下的東西太多了。林家的血仇雖然己經報了，但天機閣還在，天機閣閣主還在。那個人是元嬰期的強者，是整個修仙界的威脅。如果放任不管，遲早會有更多的人像林家一樣遭殃。
更何況，天機閣閣主也不會放過他。他奪走了天機秘境的核心傳承，殺了天機閣那麼多高手，天機閣閣主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不打，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而是不得不打。
紅藥當然知道許狂在想什麼。她伸手握住許狂的手，輕聲說：“既然放不下，那就去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陪著你。”
許狂轉頭看著紅藥，看著她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紅藥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雨還在下，沙沙沙沙，像是時間在流淌的聲音。
紅菱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她看到許狂和紅藥坐在屋簷下喝茶，嘟了嘟嘴：“你們兩個倒是悠閒，我在屋裡都快悶死了！”
“誰讓你悶了？”紅藥笑著問，“你不是說今天要練刀嗎？”
“下雨了，怎麼練？”紅菱把油紙傘撐開，在院子裡踩水玩，“許大哥，你說這場雨要下多久？”
許狂抬頭看了看天，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很厚，看不到太陽。他想了想，說：“至少還要下一天。”
“這麼久？”紅菱皺了皺鼻子，“那我豈不是一天都不能練刀了？”
“你可以練內功，”許狂說，“下雨天最適合打坐修煉了。”
紅菱撇了撇嘴，沒有接話。她不喜歡打坐，她喜歡動，喜歡跑，喜歡跳，喜歡拿著刀砍來砍去。讓她安安靜靜地坐一個時辰，比殺了她還難受。
許狂看著紅菱在院子裡踩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個小姑娘，總是能給他帶來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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