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紅藥的堅持
抗天盟分兵後的第二天夜裡，紅藥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南疆的小院。老槐樹還在，枝葉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碎金子一樣。紅菱在院子裡追著大黃跑，笑聲清脆得像銀鈴。許狂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她從屋裡出來，朝她笑了笑，招手讓她過去。
她走過去，在許狂身邊坐下。許狂給她倒了一杯茶，茶香嫋嫋，是她最喜歡的南疆茶葉。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紅藥，”許狂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很輕，“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紅菱。”
她愣住了，轉頭看向許狂。許狂的臉在陽光下變得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層薄霧。她想伸手去摸他的臉，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什麼都沒有摸到。
“許狂！”她叫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響。
沒有人回答她。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營帳中，身邊空無一人。帳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低聲的交談，遠處有蟲子在叫，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
是夢。
紅藥坐起身來，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用手按住胸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夢裡的場景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害怕。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夜己深，月亮掛在天邊，灑下一地清輝。營地裡的篝火大多己經熄滅，只剩下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昏黃的光。巡邏計程車兵看到她，紛紛行禮，她一一點頭回應，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走向營地邊緣的那座小山丘。
許狂果然在那裡。
他坐在山丘頂上，背對著營地，面朝東方——天絕峰的方向。月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紅藥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睡不著？”許狂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紅藥。她的腳步聲、她的氣息、她的體溫，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做了個夢。”紅藥說。
“什麼夢？”
紅藥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夢到你說你不在了，讓我照顧紅菱。”
許狂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紅藥。月光下，紅藥的臉顯得有些蒼白，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是她很少流露出來的情緒。紅藥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堅強的、溫柔的、可靠的，她很少讓他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但此刻，她眼中的恐懼是真實的。
許狂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緊緊地抱著她。紅藥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中的恐懼慢慢消散了一些。
“我不會不在的，”許狂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答應過你，要陪你一輩子。”
紅藥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他，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蟲子的叫聲。
兩人就這樣抱著，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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