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紅藥的鼓勵
夜己經很深了，天絕峰上的風很大，吹得營帳的帳布獵獵作響。抗天盟的將士們大多己經睡下，鼾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人翻個身，嘟囔幾句夢話，然後又沉沉睡去。
許狂坐在廣場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雙腿盤著，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他沒有在修煉，只是在想事情。明天就是總攻了，天機殿、天機閣閣主、二十三個金丹期高手、五千守軍——這些數字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像一群趕不走的蒼蠅。
他睜開眼，看著天機殿。
天機殿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陰森、充滿威脅。殿中隱隱有燈光透出，不知道天機閣閣主在裡面做什麼。也許在修煉，也許在部署，也許在睡覺——許狂希望他在睡覺，雖然他知道這不太可能。
“睡不著？”
紅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許狂轉過頭，看到紅藥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她在許狂身邊坐下，把湯碗遞給他。
“喝點湯，暖暖身子。”紅藥說。
許狂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湯是參湯，很濃很苦，但喝下去一股暖流從胃裡蔓延到全身，讓他在寒冷的夜風中感到了一絲溫暖。他幾口把湯喝完，把空碗放在旁邊。
“你怎麼也沒睡？”許狂問。
“睡不著。”紅藥說，雙手抱膝，看著天機殿，“在想明天的事。”
許狂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也是。”
兩人就這樣坐著，看著遠處的天機殿，誰都沒有說話。夜風吹過，吹亂了紅藥的頭髮，幾縷髮絲飄到臉上，她伸手把它們掖到耳後。許狂看著她的側臉，月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像瓷器一樣光滑細膩。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在黑暗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紅藥，”許狂突然開口，“你怕嗎？”
紅藥轉過頭看著他：“怕什麼？”
“明天。”許狂的聲音很輕，“怕輸，怕死，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紅藥知道他想說什麼——怕失去他。
紅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許狂，我跟你說個故事吧。”
許狂愣了一下：“什麼故事？”
“我小時候的事。”紅藥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時候我和紅菱還住在南疆的小村子裡。爹孃都是普通的農民，種地為生，日子雖然窮，但過得很開心。”
許狂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七歲那年，村子裡來了一頭妖獸。”紅藥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那頭妖獸不大，只有牛犢子那麼大，但很兇。它吃了村子裡好幾頭牛，還咬傷了幾個人。村民們很害怕，有人提議請修士來除妖，但請修士要花錢，村子裡湊不出那麼多錢。”
紅藥頓了頓，繼續說：“後來，我爹說他去。他拿著鋤頭，一個人進了山。我娘哭著攔他，他不聽。他說，他是村裡最壯的男人，他不去誰去？”
許狂的心揪了一下。他隱隱猜到了故事的結局。
“我爹再也沒有回來。”紅藥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村民們在山裡找到了他的屍體，還有那頭妖獸的屍體。他用鋤頭打死了妖獸，但自己也受了重傷，流血過多死了。”
紅藥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我娘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哭瞎了。那時候我還小，不太懂死是什麼意思。我只知道爹不在了，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抱著紅菱，紅菱那時候才兩歲，什麼都不懂，還衝著我笑。”
許狂伸手握住紅藥的手，她的手很涼，微微顫抖。
“後來呢？”許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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