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紅藥的代價
林狂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右手本能地抓向枕邊的魔劍。手指觸碰到劍柄的那一刻，他才徹底清醒過來——這裡是北寒宮的客房，不是戰場。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像是有什麼火燒眉毛的事情。
“林公子！林公子快起來！紅藥姑娘她——！”
是寒月的聲音。
林狂的心猛地一沉。
他顧不上穿外袍，只穿著中衣就衝到了門口，拉開門。寒月站在門外，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惶——寒月一向沉穩冷靜，林狂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
“紅藥怎麼了？”林狂的聲音比他想象的要冷靜，但他的手在發抖。
“她暈倒了。”寒月的聲音有些發顫，“在後山平臺上，我們找到她的時候，她己經失去意識了。不知道在那裡躺了多久，身體冰涼，臉色發青，脈搏很微弱——”
林狂沒有等她說完，人己經衝了出去。
北寒宮的長廊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空曠，林狂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從長廊的這一端瞬間掠到另一端。他的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像一串密集的鼓點，敲在北寒宮每一個早起弟子的心上。
後山的平臺，是他們昨天坐過的地方。
林狂衝上平臺的時候，紅藥己經被醫師們用擔架抬了起來。她躺在擔架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被霜打過的花，蔫了，萎了，隨時都可能凋謝。
紅菱跪在擔架旁邊，握著紅藥的手，哭得說不出話。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落在紅藥的手背上，落在那雙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手上。她不停地叫“姐姐，姐姐”，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鐵。
林軒站在平臺邊緣，臉色鐵青，雙拳緊握，鐵箍上的靈石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隨時都會碎裂。他看著林狂跑過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林狂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眼睛只盯著擔架上的紅藥。
他走到擔架邊，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紅藥的臉。冰涼。那種涼不是正常的涼，而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透的、沒有生機的涼。就像摸一塊冰，一塊被遺忘在寒冬深夜的、凍透了的冰。
“紅藥。”林狂叫她。
沒有回應。
“紅藥，醒醒。”
沒有回應。
“紅藥！”
還是沒有回應。
林狂的手開始發抖。他的眼睛紅了，不是憤怒的紅，而是恐懼的紅——那種恐懼和二十年前躲在死人堆裡時的恐懼一模一樣。他以為自己己經不再害怕了，他以為自己己經強大到可以保護任何人了，他以為自己可以笑著對紅藥說“沒事，我在”了。
但現在，紅藥躺在他面前，緊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他怎麼叫她都不答應。
他的鎧甲碎了。
他的偽裝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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