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寒月呢？”
“後天。”
雲老又點了點頭，走回屋裡。他的背影有些佝僂，走路的步伐有些慢，但很穩。林狂知道，他不是回屋休息，是去翻他的藏書了——找陣法，找禁制，找一切可以用在院子周圍的、能擋住那些人的、哪怕多擋住一刻鐘也是好的東西。
第二天，錢萬貫到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財神殿的六個護衛，清一色的金丹初期。六個護衛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間掛著統一的制式長劍，站在院子裡像六根釘子，一動不動的。錢萬貫自己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長衫，喜慶得像新郎官，但他的臉色不太好——不是害怕，是生氣。氣得臉都綠了，綠得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什麼人啊！”他一進門就開始嚷嚷，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光天化日之下，強闖民宅，強買強賣！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氣呼呼地走到石桌旁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塊傳訊玉簡，“啪”地拍在桌上。“我把財神殿在南疆的所有人手都調來了！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兄弟的東西！”
林狂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謝了。”
錢萬貫一愣。他認識林狂這麼久，從來沒聽他對自己說過“謝謝”兩個字。他以為林狂這輩子都不會對他說這兩個字。但現在林狂說了——很輕，很簡單，只有兩個字，但那兩個字裡有太多的東西。
錢萬貫的眼眶紅了一下。他沒有接話，把臉轉到一邊，假裝在看老槐樹上的鳥窩。
“謝什麼謝，”他的聲音有些悶，像嘴裡含了什麼東西，“自家的東西，客氣什麼。”
這天晚上，又來了兩撥人。第一撥三個人，金丹中期，翻牆進來的時候被錢萬貫的護衛攔住了。六對三，沒用到林狂出手。
第二撥一個人，金丹巔峰。他站在院門口，沒有翻牆，沒有敲門，只是站著。林狂走出去，站在他對面。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都沒有說話，但他們的劍說了——劍在鞘中嗡鳴，像兩條被關在籠子裡的蛇，嘶嘶地吐著信子，恨不得衝出來咬斷對方的喉嚨。
金丹巔峰看了林狂很久。他看到了林狂眼睛裡的東西——那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你動一下試試”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意。
他轉身走了。沒有說一句話，沒有留一個表情。
林狂回到院子裡，在老槐樹下坐下，把劍橫在膝上。紅藥從屋裡端了一碗粥出來，放在他面前。粥是熱的，還冒著白氣，白米的香氣在夜風中飄散，和月季花的香氣混在一起，很香。
“喝點。”紅藥說。
林狂端起粥碗，一口氣喝完了，把碗遞給紅藥。紅藥接過碗，沒有走，在他旁邊坐下。
“還有幾波？”她問。
“不知道。”林狂說。
紅藥沒有再問。她靠在林狂肩上，閉上眼睛。
第三天，寒月到了。比預想的早了一天。她不是一個人來的，是帶著北寒宮的五個弟子一起來的。五個弟子都是金丹期，穿著統一的白色長袍，腰間掛著統一的冰藍色玉佩，站在院子裡像五根冰柱。寒月穿著一身冰藍色的長裙，頭髮高高束起，整個人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劍。她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所有人——林狂、紅藥、紅菱、雲老、錢萬貫、六個黑衣護衛、五個白衣弟子——點了點頭。
“來了。”她說。
“來了。”紅藥說。
寒月走到紅藥面前，伸出手，把紅藥從地上拉起來。“丹藥呢？”
“收好了。”
“幾枚？”
“三枚。”
寒月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三枚冰火凝嬰丹——林狂一枚，林軒一枚，還剩一枚。這一枚會讓多少人眼紅？會讓多少人鋌而走險？會讓多少人把命豁出去也要搶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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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025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