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
不是五百零西倍。
雷獸從一開始就知道天雷不會三道合一，它只是讓天劫的節奏亂掉，讓天雷的落點變得不確定，讓林狂承受比正常天劫多出兩倍的壓力——但不會超出他的承受極限。
紅藥的嘴唇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雷獸在賭。它在賭林狂能扛住三倍的天雷。它在賭林狂不會被天雷轟死。它在賭自己挑選的這個合作物件有足夠的實力和意志力撐過這一關。
這不是利用。
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林狂的命，獎品是雷獸的自由。
“你知道他可能扛不住。”紅藥的聲音沙啞了。
“我知道。”雷獸說。“但我也知道，如果他不值得我賭這一把，他就不值得我讓出靈墟中最好的結嬰之地，不值得我親自為他護法，不值得我在這裡等了他三天三夜。”
雷獸抬起頭，幽藍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紅藥。那雙眼睛裡的疲憊依然存在，但疲憊之下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東西，像是一口古井，水面平靜無波，但井底深不見底。
“數百年來，有十幾個修士進入過靈墟。”雷獸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夢。“他們都想在這裡結嬰。其中有金丹大圓滿的，有半步元嬰的，甚至有隱藏修為的元嬰初期修士。我沒有跟他們做任何交易。他們來了，我趕走他們。他們不走，我殺了他們。不是因為嗜殺，而是因為他們不配。”
它的目光從紅藥臉上移開，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遠處廢墟上那個躺著的、虛弱的、渾身焦黑的年輕人。
“你弟弟的丈夫，配。”雷獸說。“他扛住了三倍的天雷，在元嬰雛形都還沒有成形的情況下。他是我這數百年來見過的意志最堅定的修士。我不後悔賭這一把。”
紅藥站在那裡，掌心對著雷獸，冰藍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靈力枯竭，而是因為她在做一件很難的事——她在判斷雷獸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己經習慣了算計和防備，習慣了將所有接近他們的人視為潛在的威脅，習慣了對這個世界保持警惕。因為她知道，這個世界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你好，每一個對你微笑的人都可能在背後藏著一把刀。
但她看著那雙幽藍色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像古井一樣的眼睛，她忽然覺得——雷獸沒有說謊。
不是因為它看起來有多真誠，而是因為它沒有必要說謊。一頭活了數千年的雷獸，元嬰期的修為，撕裂虛空枷鎖後隨時可以離開靈墟重獲自由。它沒有必要對一個金丹修士——不，現在是元嬰初期修士的妻子——編造一個複雜的謊言，只為了讓她不找它的麻煩。
如果它想說謊，它有更簡單的方式。
“我不會原諒你。”紅藥說。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平靜之下有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是一種平靜的、篤定的、不會再改變的態度。“你利用了他，他差點死了。這件事我會記住。”
雷獸的嘴角微微咧開，又露出了那個類似於苦笑的表情。
“你不用原諒我。”它說。“我救過你們的命。”
紅藥愣了一下。
“那道第八道天雷之後，你弟弟的丈夫被碎石埋住了。”雷獸的聲音很輕。“你的靈力己經枯竭了，你的妹妹搬不動那些石頭，你丈夫的哥哥傷了一條手臂。如果沒有人幫你們，等你們把石頭搬完，他己經被壓死了。”
紅藥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
“是我用靈力震開了那些碎石。”雷獸打斷了她。“你們挖的那些石頭，有一半是被我的靈力震松的。你以為你們三個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搬開那麼多碎石？你以為一個手指都抬不起來的孩子能搬動比她還重的石頭？”
紅藥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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