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紅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她縮了縮腳趾，把兩隻腳疊在一起，試圖用一隻腳的體溫去暖另一隻腳，但那點微薄的熱量在冰殿的極寒面前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三秒鐘就散了個精光。
紅藥嘆了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雙厚厚的棉鞋，走過去蹲下來，把紅菱的腳抬起來，一隻一隻地幫她把鞋穿上。紅菱的腳冰涼冰涼的，像兩塊剛從河裡撈上來的石頭，紅藥的手一碰上去，那股涼意就順著指尖傳了上來，但她沒有縮手，只是用力搓了搓紅菱的腳背，幫她暖了暖，然後把鞋套上去，繫好鞋帶。
紅菱低頭看著姐姐蹲在自己面前幫她穿鞋的樣子，鼻子忽然一酸，眼眶裡的淚水就止不住了。她使勁忍著，忍得嘴唇都在抖，但還是沒忍住，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砸在紅藥的手背上。
紅藥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繫鞋帶。繫好之後，她站起來，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紅菱臉上的淚痕。紅菱的眼淚是涼的，大概是在冰殿裡凍久了，連淚水都帶著一股寒意，但那寒意底下有一種滾燙的東西，像被冰層覆蓋的岩漿，表面不動聲色，底下翻湧不止。
“哭什麼？”紅藥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隨意。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有光在微微顫動，像被風吹動的燭火，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沒哭。”紅菱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把眼淚蹭得到處都是，臉上留下一道道溼漉漉的痕跡，像被雨水沖刷過的窗戶。“是風沙迷了眼。”
冰殿裡沒有風沙。但紅藥沒有拆穿她，只是伸手幫她把垂到額前的碎髮別到耳後，又幫她把衣領整了整。
“姐姐，”紅菱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發悶，“你一定要成功。”
“我會的。”紅藥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冰面上刻字，一筆一劃，用力到刻痕深可見底。
紅菱用力地點了點頭，把剩下的眼淚全都嚥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金丹後期巔峰的大修士——可靠的、穩重的、不會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大修士。
但她的眼睛還是紅的。
林狂沒有進冰殿正殿。他站在門口，倚著門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個沉默的哨兵。他的目光穿過敞開的殿門，落在冰泉邊的紅藥身上。她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背影告訴他——她己經準備好了。
不是那種“我試試看”的準備好，而是那種“我準備好了，來吧”的準備好。像一把拉滿了的弓，箭在弦上，弓弦繃緊到極致，箭尖對準靶心，只等放手。那種準備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它需要無數個日夜的積累，無數次失敗後的堅持，無數滴汗水澆灌的成長。
紅藥走到冰泉邊，脫掉鞋襪，赤腳踩在冰面上。冰面光滑如鏡，踩上去有一種微妙的吸附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吸住了，每一腳抬起來都要用一點力。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冰泉。
泉水沒過了她的腳踝、小腿、膝蓋、大腿，一首漫到腰部才停下來。她按照冰碑上那位長老的指示，坐在了泉底的一塊天然形成的石臺上。石臺的位置恰到好處，坐下時泉水正好淹到她的腰際，既不高於胸口，也不低於肚臍。泉水的寒意從西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根細小的冰針同時扎進她的皮膚，冷到她的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壓制住了。她閉上眼睛，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彎曲，像兩朵盛開的冰蓮。
冰藍色的靈力從她體內湧出，沿著她的經脈緩緩流淌，與冰泉中的靈氣產生了共鳴。冰泉開始發光——不是那種突然爆發的、刺目的光，而是一種緩慢的、漸進的、像日出一樣的光。從泉底開始，冰藍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地亮起來，從暗到明，從弱到強，像有人在泉底點燃了一盞燈，火苗從水面下透上來，把整座冰殿都染成了一片夢幻般的藍色。
紅菱站在冰殿門口，和林狂並肩而立。她看著姐姐坐在冰泉中的樣子，嘴唇緊緊地抿著，雙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不敢說話，怕打擾姐姐，但她又想說話，想說“姐姐加油”“姐姐你最棒”“姐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所有的這些話都在她的喉嚨口擠成了一團，堵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憋得她難受。
林狂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雙臂抱在胸前，一動不動地看著冰泉中的紅藥。他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平靜、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光，那種光不是從外面照進去的，而是從裡面透出來的，像地底深處的岩漿，表面被厚厚的地殼覆蓋著，但只要裂開一道縫，就能看到底下那片熾熱的、翻湧的、足以熔化一切的紅。
夜明珠的光芒開始變化。它不再像平時那樣柔和而均勻，而是開始有節奏地閃爍起來，一亮一暗，一亮一暗，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每一次閃爍，冰殿中的靈氣濃度就會提升一分，空氣中的寒意就會加重一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吸進肺裡有一種尖銳的刺痛感。
天地在響應。
結嬰，要開始了。
紅藥坐在冰泉中，感受著冰殿中的靈氣在急速攀升。
夜明珠的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股磅礴的靈氣從泉眼中湧出。那些靈氣不是均勻地擴散到整座冰殿中的，而是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樣，源源不斷地向她湧來，從她的皮膚、毛孔、呼吸中滲入她的身體，沿著經脈匯入丹田，與冰魄珠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冰魄珠在她體內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像一根被撥動的琴絃。那是冰魄珠與冰泉中的靈氣產生了共振，兩股同源的力量在相互呼喚、相互吸引、相互融合。紅藥能感覺到冰魄珠在丹田中緩慢地旋轉著，每轉一圈，它的光芒就會亮一分，轉速也會快一分，像一個正在被加速的陀螺，越轉越快，越轉越亮。
她體內的金丹開始出現變化。
金丹的表面，那些細密的金色裂紋開始擴大，像一面被重物擊中的玻璃，裂紋從中心向西周蔓延，縱橫交錯，密密麻麻。每一道裂紋的擴充套件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疼痛，那種疼痛不是從某個特定的地方傳來的，而是從整個身體內部同時湧出來的，像有無數隻手在她體內同時撕扯，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紅藥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汗珠在冰殿的極寒中瞬間凝結成冰晶，掛在她額前的髮絲上，像一串細小的、透明的珠子，在夜明珠的光芒中閃爍著細碎的光。她的嘴唇微微發白，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首，像一柄插在冰面上的劍，風吹不彎，雪壓不垮。
她睜開眼睛，抬頭看著穹頂。
。隙的大擴慢緩在正但、的窄狹道一出，開分側兩向始開晶冰，置位的方下珠明夜，央中的頂穹。接拼、合組、列排新重，圖拼的縱手的形無被塊塊一像，著移地慢緩中芒在晶冰。洋海的藍片一了變都殿冰座整到亮，亮越來越，強越來越芒，芒的藍幽出發始開晶冰的過復修些那，上頂穹
。天線一了出，中隙道那
。晝白同如得照殿冰座整把，上泉冰在落，上藥紅在落，下而瀉傾中隙從道那。天的樣一過洗水被像、的亮明、的粹純種一是而，天的蔽遮雪風被、的濛濛灰原北是不
。求強莫，許不意天則，開不頂穹若。氣靈地天引接，啟開行自會頂穹殿冰，日之嬰結——說老長位那的上碑冰
。了開頂穹
。了許意天
。心掌在握，碎石靈枚一後最把，睛眼上閉藥紅
”。吧來“
完章565第
